與韋丹文老師交流后

蔣賽男

我是一名來自浙江義烏的琴童家長，女兒叫何若萱，小名叫小草，學琴已近4年時間了。得知將與古典音樂名家韋丹文老師拍攝雜志封面的消息后，我們全家都對這次活動充滿期待。特別是最近，小草在練琴方面遇到了瓶頸，很希望能得到專業方面的指導和幫助。終于，在6月8日這一天，我們舉家從義烏趕到北京，見到了我們仰慕已久的韋丹文老師。

眾所周知，韋老師是鋼琴演奏家，目前任教于中央音樂學院，博士研究生導師。他畢業于美國著名的茱莉亞音樂學院，是現代鋼琴巨匠弗拉基米爾·霍洛維茲大師生前關門弟子之一。沒想到，這樣一位專家，對我們這些普通家長和琴童，顯得極為平易近人。韋老師的隨和、微笑，立即化解了我們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情，也由此開始了一段讓我醍醐灌頂般的交流。

還沒等小草演奏完，韋老師就看出了問題。他以鼓勵的口吻說道：“孩子，你彈琴不要拘謹、害怕，要敢于表達你內心的音樂。小時候，要允許自己犯錯。”站在一旁的我，沒有想到韋老師竟然沒有說孩子的手型、彈法等基本功的問題，而是讓孩子先把演奏狀態放松下來，不要怕錯，這番話讓我內心震動。韋老師似乎洞察到了我們的內心活動，他轉而開始耐心地給我們講解如何看待鋼琴演奏藝術。

他說道：“琴不是為了彈對而彈的，正如對名畫的臨摹永遠不能算成就。鋼琴是一門藝術，而藝術都是有靈魂的。樂譜固然是他人所創作，但演奏者能做的，是將自己的表現力和二次創造力注入音樂，而非機械地復制、模仿。比如你彈奏的這首莫扎特的《奏鳴曲》，就是一首節奏鮮明、很靈動的樂曲，旋律是很美的。而你現在的演奏只是專注于演奏得對還是錯，卻沒有注重美，也是就好聽不好聽。音樂追求的是什么？是表現力的最大化。這個是在我20多歲時候感悟出來的。”

至于如何能讓孩子從拘謹、緊張的演奏狀態中解脫出來，韋丹文老師談到，舞臺演出、交流活動是給孩子最好的表現機會。當孩子苦苦練習一段時間之后，一定要給予展示的機會和足夠的舞臺，有誰愿意天天苦練而沒有機會向人展示呢？韋丹文老師還給我們形象地做了比喻。他說道：“苦練技術好比是賺錢。我們賺錢為了什么？為了買更多更好的東西。有了技術，就可以換來好聽的音樂。你有20塊錢的技術，就應該換來20塊錢的好聽的音樂。但我們的孩子往往是有了100塊錢的技術，卻換不來好聽的音樂，就是沒有表現力。”

表現力或許不是天生的，但是通過后天的練習和拓展是一定能達到的。韋丹文老師給我們講述了他小時候的舞臺故事。

他出生在中央樂團的大院里，由于樂團特殊的環境，讓他從小接受音樂的熏陶，學音樂對他來說就像生活的一部分。他的鋼琴老師利用了這個大院子弟都學音樂的特點，經常組織他們去北京各地演出。所以兒時的登臺演出，讓韋丹文很小就積累了豐富的舞臺經驗，從音樂中找到了快樂，給了他在音樂上的自信。由于豐富的舞臺經驗，也讓他的鋼琴技術日趨進步。

琴童的學習離不開舞臺實踐，這是韋老師提出的重要建議。韋老師認為小草的鋼琴演奏技術比較規矩，演奏方法比較標準，但是音樂表現力不足，音樂缺乏流暢感。看到孩子一板一眼地演奏后，韋老師開導孩子說：“你是不是怕彈錯呢，你這么小有什么可怕的呢？我告訴你，比‘對與錯更重要的是對音樂的想象力和創造力。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每個演奏者都有自己的性格，那么同一首樂曲，在不同的演奏者手中，就會有不同的風格。我希望你在音樂中展現自己，在音樂表現力方面，放開手腳，大膽嘗試。”

韋老師一直強調，音樂追求的是藝術表現力的最大化。表現力是音樂的內核，優秀的演奏，絕不是僅憑嫻熟的技巧便能造就的，少了對樂曲的情感理解，音樂便不成其為音樂。

在和韋丹文老師交流中，我和小草內心都產生了巨大的震動。在此之前，小草曾經說過“把彈琴當成責任”的話，這曾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止一次地問自己，難道讓孩子好好學鋼琴就不行嗎？通過和韋丹文老師的交流，韋老師寥寥幾句就讓我和孩子轉變了對鋼琴的態度。允許犯錯和追求表現力的最大化，對于一直心懷枷鎖的小草來說，無疑是一次革命式的解放。

在韋老師耐心的指導與親切的互動下，小草的演奏一點點泛起靈動。同時，她也被這位良師益友的親和力所深深折服。感謝《琴童》雜志社給予我們的幫助，相信在未來的日子里小草的鋼琴演奏會越來越富有表現力，更有光彩。

孩子，請你大膽地演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