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文學思想的核心為:真與善。這兩點之間,“真”是巴金文學思想的生命,是核心,“善”是巴金文學思想的基點,是價值。巴金文學思想中的善是人的絕對自由追求的價值觀,這主要得益于他早期所接觸的無政府主義思想。無政府主義思想提倡個體之間的自助關系,關注個體的自由和平等。而巴金處女作的《滅亡》則把他反專制的憎和對人類的愛的這兩面作了非常青春激情的表述,而后的《家》則更為直接的體現了他對限制個人自由的封建的主義的無情的控訴。后期,《火》三部曲、《第四病室》、《憩園》、《寒夜》,都體現了對40年代中國社會黑暗的揭露與批判。《火》對抗戰的直接描寫,《第四病室》對社會底層黑暗的揭露,《憩園》對不平等社會的反思,《寒夜》對社會黑暗的控訴。到了晚期的巴金對于“善”的思考則更加帶有更明確的社會內涵,這個內涵,主要是通過對文化大革命的反思來體現,即反對文化專制、反對長官意志、反對粉飾現實、懺悔自己精神上的軟弱,認為整個民族都應該懺悔和反思。于是他也響亮地提出,要建立文革博物館。
巴金的真實觀則更為直白的體現于他的作品之中。因為巴金不同于茅盾等作家完成作品時所具有的系統性和理論性,故而他的作品唯求“真”,以“真”動人,以“真”取勝。在巴金前期的創作中,他致力于青年對家長的對抗情緒的感受,作家的真實就在于對這種感受的發掘和提煉,正如他在《激流·總序》中所說的,我有了生命以來,在這個世界上雖然僅僅二十幾個寒署。”“這其間我也曾看見了不少的東西,知道了不少的事情。我的周圍是無邊的黑暗,但是我并不孤獨,并不絕望。我無論在什么地方總看見那一股生活的激流在動蕩,在創造它自己的道路,通過亂石碎山中間。”作家以其二十多歲的青年的眼睛所看到的生活的激流,所感覺到的愛恨痛苦,通過巴金式的真實的感受體現在里面,這就是青年的真實感受。在這里,違反這生活的激流的就是假的,適應這生活的激流的就是真的,就會被巴金體現在《激流》三部曲中。巴金后期創作,這種真實觀發生了一個變化,這個變化在于其理性選擇的加入,即對40年代中國社會的思索及對這種思索的感受。《寒夜》是其中的一個典范。《寒夜》的深刻性在于其真實性,這種真實可以說是殘酷的真實,即以好人對好人的殘忍來體現出生活的真實,制造了好人與好人之間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