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暖陽

□黃韞彥

8月20日 晴

蔚藍的天幕被晨曦的露濡濕，澄凈得染不上一縷素白。幾抹金黃的落葉蝴蝶般翩然飄零，繽紛了滿目清新淡雅。

灑滿金色陽光的小區里，很有節奏的墊球聲伴隨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我的視線隨眼前鮮艷的排球上下躍動，午后時光便化作汗水款款流淌。向著太陽光，雙眸有些灼痛，小伙伴們依舊興致昂揚。

“看我的！”我夸張地做了個準備動作，使勁渾身解數一揚手臂，成功地把排球送上了天。在伙伴們的喝彩聲中，排球沐浴著粲然的暖陽，掠過灼灼秋日時倏地一閃，還駐留在空中優雅地旋轉了幾圈，緊接著驀然失去控制呈直線急驟下落——嘭！排球嚴嚴實實地砸在路旁電動車的車把上，剛才囂張的氣焰很快被撲滅，灰溜溜地滾遠了。

我的心情如同訇然倒地的電動車，跌落到冰封的崖底。癡望著濺落一地的碎片——那可憐車把的殘骸，腦海中只剩下兩個猙獰的字眼：完了！我知道那是一樓王爺爺的電動車，便下意識地朝那扇窗戶瞥了一眼，竟注意到一道明顯的視線——被發現了！他恰巧看到了這一幕！我一陣眩暈，幾乎癱軟在地。

伙伴們也停止嬉戲圍到電動車旁邊，一張張慘白的臉寫滿了一條信息：我闖了大禍。“反正他已經看到了，主動去賠罪，懲罰沒準輕一些呢。”“是啊，要做誠實的孩子。”他們一致認同我應該主動向王爺爺認錯賠罪，于是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掙扎，我終于顫巍巍地叩響了那扇冰冷的門。

迎接我的卻是王爺爺雛菊般燦爛的笑靨：“這不是三樓的丫頭么，什么事啊？”我使勁揉搓著已被汗水浸濕的衣角，腦海中擠滿了先前準備好要說的那番話，憋紅了臉才吐出幾個細若游絲的字眼：“我……我弄壞了您的電動車，請……請懲罰我吧！”

王爺爺果然沒有顯露出吃驚的神色，只是緩緩偏過臉去，深深地嘆了口氣：“那輛車本是舊了，該換了。”我緊張地抬起頭，準備接受懲罰。窗口傾瀉下幾縷金黃的暖陽，氤氳了他滄桑的輪廓。

他沉吟了一會兒，終于吐出語重心長的話語，卻和我料想的截然不同：“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何況你還只是個丫頭。回去吧，一輛破車而已，沒什么大不了。”我心頭一震，忽覺那個高挺的身影背后光芒萬丈，儼然與秋日的暖陽融為一體。

最后父母還是代我做了賠償。而那個云淡風輕的秋日，那枚溫柔粲然的暖陽，卻一直烙印在我心靈深處，永不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