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彭 張高峰


內容摘要:本文依據新經濟地理學理論,針對商業集聚與城鎮化的關系進行理論分析,進而構建了耦合模型,運用中原城市群河南省域內的17個省轄市的數據進行了實證研究。研究表明,河南17個省轄市商業集聚與城鎮化耦合協調度呈現“中心-外圍”結構,外圍城市規模過小,集聚效應未能充分發揮。
關鍵詞:新經濟地理學 商業集聚 城鎮化 耦合模型
問題提出
近年來,隨著我國城鎮化進程的不斷推進,商業正逐漸成為城市經濟中的主導產業之一。新常態下,商業的從屬地位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代流通能力上升為國家的核心競爭力,商業集聚則可以帶動與居民消費相關的一系列“吃喝玩樂”產業,商業集聚正在現代城市的建設發展過程中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因此,針對城市群本身具有的空間地理屬性,選擇以中原城市群河南省域內的城市為研究對象,從新經濟地理學理論視角,研究中原城市群商業集聚與城鎮化協調發展關系將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同時,以往的研究中對商業集聚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的定量研究數量很少。本文不僅針對商業集聚與城鎮化相互影響的復雜關系構建了耦合模型,而且又將耦合模型實證結果與新經濟地理學理論相結合,對中原城市群河南省域內的17個城市的集聚發展規律進行了深入探討。
商業集聚與城鎮化理論分析與模型構建
(一)商業集聚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的理論分析
一般城市經濟理論認為,城市的出現和發展是因為集聚經濟。事實上,馬歇爾是最早關注集聚現象的經濟學家,他認為投入品共享、勞動力市場匹配和知識溢出是集聚經濟的三大動力。20世紀80年代后期,新經濟地理學的出現直接推動了經濟學者對城市的產生和發展,為什么會出現城市體系以及城市體系如何演化等諸多問題進行深入思考。新經濟地理學是以全新的視角研究空間經濟現象的新興理論,被稱為引發規模報酬遞增理論。
商業集聚是城市產業集聚的一種,在城市化過程中,商業集聚的規模、形態、效益既與城市發展階段密切相關,又推動了城市的發展。商業集聚規模體現了城市化經濟的整體水平,商業集聚形態隨著城市發展成熟度的提高而日趨復雜,由最初的分散交易到商貿、餐飲、住宿、金融、娛樂等多行業集聚,而集聚帶來的成本的降低和本地市場效應也提高了商業集聚效益。根據新經濟地理學理論,對于城市體系內各個城市而言,由于不同城市所處的地理位置及發展階段不同,商業集聚與城鎮化交互關系在不同城市將呈現不同的地理分布特征。
(二)商業集聚與城鎮化耦合模型的構建
本文將商業集聚系統與城鎮化系統的關聯互動關系,統稱為“商業集聚—城鎮化”耦合。耦合模型包括耦合度指數和協調度指數,具體計算如下。
商業集聚與城鎮化的耦合模型。先將指標標準化。設Xij(i=1,2;j=1,2,…,n)為第i子系統的第j指標,αij、βij是系統指標的上、下限值,標準化xij的算式為:
設系統耦合度為 C,S1、S2分別為城鎮化發展指數和商業集聚發展指數,λij為指標xij對應的權重。發展指數S1、S2與系統耦合度C的函數表達式可設定為:
(2)
通常,可將耦合度分為6個類型:C=0表示耦合度極小,系統并無關聯且無序發展;0 商業集聚與城鎮化的協調模型。由于耦合度無法區分低發展水平下的耦合與高發展水平下的耦合,僅依據耦合度還難以反映出城鎮化與商業集聚互動的整體功效與協同效應。因此,為更全面評判城鎮化與商業集聚耦合協調程度,構造“商業集聚—城鎮化”系統的協調度模型: (3)式中,D為協調度,C為耦合度,T為“商業集聚—城鎮化”的綜合發展指數,反映了城鎮化與商業集聚的整體協同效應。S1、S2分別為城鎮化與商業集聚的發展指數,a,b為待定參數,一般a,b均取值為0.5。一般協調度則可劃分為十個階段:0≤C≤0.1為極度失調,0.1 耦合模型指標體系的選擇。根據“商業集聚—城鎮化”耦合協調系統的內涵及特征,結合第二部分的理論分析,按照科學性、整體性、層次性和操作性等原則,建立商業集聚與城鎮化耦合模型指標體系(見表1)。 城鎮化系統主要從人口、經濟發展、城市空間、教育醫療和城市基礎設施等五個方面進行量化。商業是服務業的重要組成部分,鑒于此,第三產業增加值占比也是經濟城鎮化的一個合適而重要的指標。空間城鎮化采用建成區面積指標,社會城鎮化從與居民生活密切相關的教育和醫療兩個方面,采用在校學生人數衡量教育資源,萬人擁有床位數衡量醫療資源。基礎設施建設是城鎮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根據國家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城鄉建設統計指標體系,選取常用道路長度、公園綠地面積、供水總量、污水處理率和天然氣居民家庭供氣總量等指標。 而商業集聚系統主要從規模集聚、形態集聚和集聚效益三個方面進行刻畫。規模集聚采用單位土地面積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集聚度予以測度,即城市單位土地面積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與全省平均值比重來衡量規模的集聚度。我省服務業兩區中的“特色商業區”是典型的以各類商業形態為主導的商業集聚現象,因此形態集聚以城市特色商業區主導產業增加值與全省平均值比重來衡量。集聚效益主要采用集聚的帶給經營者的規模報酬遞增效應,具體用城市限額以上零售業企業平均規模與全省平均值比重來衡量。 實證分析 中原城市群涉及河南、河北、山西、安徽、山東五個省共30個城市,河南在中原城市群中城市最多、面積最大,是中原城市群的主要核心區域,因此選擇河南各地級城市進行實證研究。由于研究對象為狹義的城市,僅限于市轄區范圍,而濟源市并無市轄區,因此最終實證研究對象確定為河南省除濟源外的17個省轄市。
(一)數據說明
數據來源。根據數據指標的可得性和權威性,本文充分挖掘統計部門海量數據資源優勢,所用數據不但來源于《2017年河南統計年鑒》、還采用了服務業“兩區”2016年考核評價指標數據和聯網直報平臺限額以上單位2016年年報匯總數據等內部數據。
計算范圍和指標口徑。為更準確測度商業集聚與城鎮化耦合關系,所有指標計算口徑均限于各省轄市市轄區范圍內,剔除了省轄市下轄市、縣部分,以下所稱“**市”如無特別說明,均指市轄區范圍,相應指標數據也根據市轄區范圍進行調整計算。
指標權重計算。本文引入Shannon的熵值思想,采用熵值賦權法確定各指標的權重λij,以期一定程度上避免主觀層面的影響,全省17個城市“商業集聚—城鎮化”系統各指標的權重,如表2所示。
(二)“商業集聚—城鎮化”耦合度和協調度計算結果
依據熵值法確定的權重,按照耦合模型的計算方法,可分別得到全省17個城市的耦合度與協調度(見表3)。
各地耦合度普遍較高。基于耦合度模型(式2)計算各城市“商業集聚—城鎮化”耦合程度,得到耦合度均值為 0.93,標準差為 0.05,變異系數為0.06,顯示各地耦合度普遍較高且程度較為接近。17個城市中,耦合強度有10個為高度耦合,7個為良性耦合。
各地協調度分布極為不均。基于協調度模型(式3)計算各城市“商業集聚—城鎮化”協調程度,計算得協調指數的均值為0.43,標準差為0.18,變異系數為0.43,顯示各地協調程度普遍較差,協調度具有很強的離散性。17個城市中,僅鄭州協調程度達到了優質協調,洛陽為初級協調,新鄉為勉強協調,其余14個城市協調程度均呈現不同程度失調,協調程度最低的鶴壁為嚴重失調。
綜合來看,多數城市處于高耦合低協調的耦合狀態。如果用耦合度和協調度來刻畫耦合狀態,可以將17個城市的耦合狀態劃分為“高耦合高協調”、“低耦合高協調”“低耦合低協調”和“高耦合低協調”四類。各城市耦合狀態圖顯示(見圖1),14個城市都處于高耦合低協調的第四象限。而且,從縱軸協調度方向看,從最高值鄭州僅經過3個樣本點就已經下降至0.5的臨界線以下,衰減速度較快,而從橫軸耦合度方向看則較為集中。
(三)中原城市群城市體系空間地理特征
如果將各城市的“商業集聚—城鎮化”耦合關系在地圖上標識出來,可以更清晰地剖析各城市差異的空間地理原因(見圖2、圖3)。如圖2所示,耦合度反映的是“商業集聚—城鎮化”互相作用關系,各城市耦合度的差異與地理區位沒有明顯的關聯。而圖3顯示各城市協調度呈現明顯的“中心-外圍”模式。根據新經濟地理學理論,一旦某個地區一旦形成行業的地理集中,則該地區的聚集經濟就會迅速發展,在運輸成本較低的情況下,該地區的集聚力會不斷強化,與周邊地區差距會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中心-外圍”模式。從圖3來看,我省整體上基本形成了“中心-外圍”模式,即以鄭州為中心,其余城市為外圍的經濟體,而且距離鄭州越遠,“商業集聚—城鎮化”協調度越低。具體來看,鄭州的協調度最高,地理位置處于全省中心地帶。洛陽、焦作、新鄉、安陽、開封、許昌和平頂山均緊鄰鄭州,形成環繞鄭州的第一圈層。濮陽、商丘、周口、漯河、南陽和信陽地處全省最外圍,形成環繞鄭州的第二圈層。駐馬店、三門峽和鶴壁“商業集聚—城鎮化”協調度最低,算作第三圈層。
商業集聚與城鎮化耦合關系的新經濟地理學解釋
新經濟地理學理論一般認為,城市規模與經濟效用之間呈倒U型關系。倒U型曲線在最高點達到最優,在最高點左側,城市規模的擴張所帶來的規模經濟效應大于規模不經濟效應,超過最高點的城市規模則可以被認為“過大”了,這時,規模不經濟超過規模經濟。中原城市群城市體系中“外圍”城市規模較小,導致集聚效應難以充分發揮。
根據協調度模型(式3),協調度受耦合度(變量C)和“商業集聚—城鎮化”綜合發展指數(變量T)影響,由于17個城市耦合度普遍較高,均在0.83以上,而協調度D僅有3個高于0.5,顯然造成協調度低的原因就在于各地普遍較低的“商業集聚—城鎮化”綜合發展指數(變量T)。
一般用城市人口衡量城市規模,本文用城鎮化發展指數S1可以衡量城市規模,而商業集聚指數S2可以衡量經濟效用,則可得到圖4。事實上,如果將南陽剔除,可以得到擬合度更高的圖5。可以看到,多數城市集中于倒U型曲線左下側,顯示城市規模低,集聚效應低的“雙低”分布。根據調度模型(式3),“商業集聚—城鎮化”綜合發展指數(變量T)是城鎮化發展指數S1與商業集聚指數S2的平均值,那么城市規模與集聚效應的“雙低”分布將造成“商業集聚—城鎮化”綜合發展指數加速“衰減”。
結論與政策建議
(一)研究結論
河南各地市商業集聚與城鎮化普遍存在高耦合低協調現象。根據耦合模型測算,各地市商業集聚與城鎮化耦合度較高,均值達到0.93,商業集聚與城鎮化保持高度融合發展,但各城市商業集聚與城鎮化協調度普遍較低,均值僅為0.43,整體處于瀕臨失調階段。
從新經濟地理學視角看,河南城市體系呈現明顯的“中心-外圍”結構,以鄭州為中心,其余城市為外圍。“中心-外圍”結構可以較好地解釋多數城市商業集聚與城鎮化協調度普遍較低的現象,根本原因在于外圍城市受限于城市規模過小,集聚效應未充分發揮。
(二)政策建議
基于以上研究結論,本文建議在中原城市群的發展戰略選擇要尊重城市發展的基本規律,充分重視“中心-外圍”結構這一市場力量作用的客觀結果,因勢利導,在政策抉擇上要加快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以促進生產要素的充分流動,提高資源配置效率為主要導向,特別是在全面放開城市落戶限制上加快進程。
轉變思路,促進區域發展在集聚中走向平衡。我國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家,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必須在區域發展中尋求一條可持續的兼顧效率與公平的道路。河南在區域發展中同樣需要各地區協調發展。國內外經驗共同證明,如果生產要素,特別是勞動力,能夠在城鄉和地區間充分流動,人均收入和生活質量的平衡就更容易實現。因此,應當明確區域協調發展的根本的出路在于實現人均意義上的區域均衡,而非經濟總量上的區域均衡。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均衡發展和追求效率并不矛盾,只有當生產要素充分流動,經濟集聚加速推進,集聚的規模效應充分體現,資源配置效率達到最優,同時伴隨經濟集聚而來的人口集聚也充分享受經濟發展帶來的收入的提升,各地區人均水平共同提高,從而形成合理的城市體系。這就要求牢固樹立“全省一盤棋”的概念,破除地區對市場的分割,省級資金、政策建立以城市人口規模擴張為參考的轉移機制,要有側重地支持經濟集聚發展快的城市,用以彌補城市人口規模擴張而帶來的公共支出的不足。
大力支持鄭州國家中心城市建設,發揮“中心”輻射作用。就中原城市群目前的經濟發展階段和本文所研究的經濟地理格局來看,鄭州遙遙領先于其他城市,但和國內一線城市相比還有較大差距,而對一個城市群而言,中心城市的發展對整個城市群的發展是至關重要的。緊緊抓住“國家中心城市”這一政策,順勢打造鄭州成為中原城市群的“領頭羊”,有利于引領中原城市群加快發展。一方面, 在中原城市群內部要促進勞動力、土地、資本等要素繼續向鄭州傾斜,發揮更大的經濟集聚效應,讓鄭州成為中原城市群最閃亮的名片,吸引更多來自全國乃至全世界的資源涌向中原城市群。另一方面,推動經濟集聚并不是要拉大中心城市與外圍城市的差距,相反,正是通過集聚所產生的“做大蛋糕”效應,讓周邊城市享受中心城市的擴散與帶動作用,從長期來看,這十分有利于在可持續發展的過程中實現城鄉和區域平衡發展。
加快落實城市落戶政策,提高城市集聚能力。根據新經濟地理學的研究,市場潛力函數會因人口規模的增大而向上平移,從而促進“中心”與“外圍”整體發展的提升,還可以縮短另一個中心城市誕生的距離,從而擴大城市體系的外延。本文的研究已經表明,中原城市群除鄭州外的其他省轄市由于城市規模不大,集聚效應發揮并不明顯。因此首要的是,依照市場潛力函數的思路,對鄭州以外的其他省轄市全面放開落戶限制,加快省轄市對周邊地區的人口吸引,從而促進人口遷移,提高城市化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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