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長汀古鎮

王麗

路易·艾黎說：“中國有兩個最美的山城，一個是福建的長汀，一個是湖南的鳳凰。”長汀古鎮依山傍水，至今仍完好保存著許多宋明時期的客家民居，它是客家人的繁衍生息地和“首府”；當年紅軍在此建立了由何叔衡領導的福建省蘇維埃政權，被譽為“紅色小上海”。又長又高的古城墻訴說著千年滄桑，漫步幽深小巷，仿佛穿越到唐宋時光……

被譽“客家首府”

汽車在龍長高速公路疾馳，兩旁的山巒在雨霧中朦朧，像一幅幅水墨畫。迎著雨霧，我們終于來到了中國最美麗山城之一的長汀。

長汀古城位于閩贛兩省交界，這里千山競秀，群巒疊嶂。早在4000多年前，閩越人就在這里繁衍生息。據史料記載，它在大唐盛世中誕生。唐開元二十四年（736）置長汀縣，從那時起一直到清代，長汀一直成為州、郡、路、府的所在地，成為歷代閩地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

除此之外，長汀還是福建客家人繁衍生息的祖籍地。從西晉“永嘉之亂”起，中原漢人幾度大規模南迂，在汀江兩岸發育成為漢民族的一支優秀民系――客家。長汀是歷史上客家人聚居最具代表性的城市，是著名的唐宋古城，故又被海內外客家人譽為“客家首府”。繞城而過的汀江，被喻為客家人的“母親河”。

古城橫亙在汀江西岸，共有六個城門沿江分布。長汀令我向往，一是她的古城，二是她的美食。轉遍了古汀州的大街小巷，給人留下最深感受的就是一江兩岸，山青水綠，古樸祥和。所謂“一江兩岸”是由北向南流淌的汀江和江東繁華的商業街，以及汀江西岸的十里古城及城里的古街民宅。始建于唐朝的古城墻，沿汀江而筑，自北向南呈弧形，把半個臥龍山圈進了城內，使整個城池前有汀江天塹、后有臥龍山為屏，成為能攻能守的“高城固壁”。可以想象昔日遠遠望去，古城墻宛如一串佛珠掛在山上。

長汀古城最精彩的，就是沿汀江而建的5華里陡峭雄偉的磚石混搭的城墻。城墻的根部起始于汀江岸邊，離江水也就四米甚至更窄。由鵝卵石和花崗巖做墻基，三四米之上才是磚結構。此城建的也很親民，城上有寬5米的甬道可走行人車輛，甚至還有居民住家，而城墻也有不少地段穿居民居住區而過。城墻還設有幾個利于穿行的門洞，其實是為了排泄城中洪澇的，起名叫金涌。

古城墻最神秘而迷人的部分，當屬蜿蜒于長汀北側臥龍山上的部分。從長汀城西的城隍廟起，沿階而上，你會隨古城一起消失在古樹參天的林海里。這一段城墻沒有城門，只有兩座名曰“西倚聽松”和“東馳舒嘯”的烽火臺東西相望。

臥龍山之巔是建于唐朝的金沙寺。古城與古寺無縫相連，寺北側陡峭高聳，難以攀登。臥龍山中確實景色不俗，我沿城墻登臨臥龍山，呼吸濕潤而清新的空氣，四周靜溢，只能聽到鳥叫和遠處金沙寺傳來的誦經聲。這里四季并不分明，放眼望去，山上山下茂林修竹，層林盡染。石階上鋪滿了黃中泛紅的樹葉，使我想起“落葉滿階紅不掃”的名句。

媲美湘西鳳凰古城

清晨起來下了一夜的雨停了，老街被昨天的雨沖虐得異常干凈，空氣中帶著一絲絲甜味。這是一條傳統手工街，遍布醬油鋪、打鐵鋪、打錫店、中草藥鋪、豆腐店、古董店、木雕店、香燭店等。據說有的店已經經營了幾百年，時至今日這些鋪子生意依舊紅火。店里多為老人，都專注地在做自己的手藝，鋪子想來也是祖上給他們傳下來的家業吧！老街、老人、老店、老字號、老照片，構成了長汀一幅鮮活的舊式畫卷。

長汀古城的傳統街區，除了具有鮮明的江南古建筑特征外，還繼承了中原漢族府第式建筑風格。長汀客家府第式建筑風格是除永定、南靖土樓之外，具有代表性的另一客家傳統民居建筑。

汀州客家府第式民居的結構特征，依次是照壁、正門、開井、廳堂、廂房、后天井、后廂房……依中軸線兩邊展開，層層遞進，前后左右對稱，布局嚴謹。這種傳統民居不僅注重組合體自身的結構布局，還注重街坊、院落相互之間的聯系。

老城就是老城，走入小街小巷，隨處可以看到斑駁落魄的墻門、石旗桿，封火墻高高的老宅和典型客家民居，各姓氏宗祠廟堂，依稀仿佛還在顯示著古時長汀的繁華風韻。

汀州試院是長汀最重要的景點。這是座有400年歷史的科舉考場，紀曉嵐曾在此做過主考。院內有兩棵古柏，已經歷了1200多年的風雨。相傳明末唐王隆武帝朱聿健遭清兵追殺逃至汀州，朱聿健逃脫后，妃子陳娘娘被殺于汀州羅漢嶺，朱聿健的兩員大將不愿被俘，自縊于雙柏樹下。

當年紅軍曾在此建立了由何叔衡領導的福建省蘇維埃政權，長汀被譽為“紅色小上海”。 汀州試院成為中華蘇維埃福建省第一次工農兵代表大會會場。

1935年紅軍長征后，中國共產黨早期領導人瞿秋白被捕后，囚禁在汀州試院。6月18日，國民黨軍隊將瞿秋白押往刑場，瞿秋白在草地上盤膝而坐，面對劊子手微笑道：“此處甚好！”犧牲時，他年僅36歲。

與汀州試院隔街相對的是三元閣，這座有上千年歷史的古城門，始建于唐代，與長汀古城同齡。穿閣而過，就是長汀保留下來的一條古街——南大街。街盡頭原是長汀的正南門，門上建有觀音寺。觀音寺橫跨南大街的上空，上面有高臺可以瞭望整個古城。

寺里的結構很奇怪，供奉佛尊的大殿居然只能從偏門進入，當我站在觀音菩薩面前，我才明白了其中的奧妙！原來觀音寺所在的城門和遠處同為城門的三元閣遙相呼應；在它們之間，一片青磚綠瓦中驟然劈開一道裂縫，這就是南大街；更遠處，坐落著汀州試院，試院背靠著長汀的風水山——臥龍山，臥龍山頂有一座古剎。

在古城中心，頗具盛名的文廟始建于宋咸平二年，門口高大氣派的牌坊造型十分別致。長汀古城的城隍廟是福建省現存規模最大的，始建于唐大歷四年（公元769年），已有1200多的歷史了，具有很高的歷史、藝術、科學價值。

長汀可謂古跡遍地，完全可以媲美湘西鳳凰古城，只是鳳凰早已名聲在外，而她卻養在深閨無人識。難怪當年新西蘭作家路易·艾黎說：“中國有兩個最美的山城，一個是福建的長汀，一個是湖南的鳳凰。”

醉在詩情畫意中

走累了，信步踱進一家小店，來一杯清茶，品一品客家文化千年的幽香；要一碗酒釀，在酣暢中體味人情冷暖；嚼一口“簸箕板”，把客家女子的勤勞與嫻靜融進心田。“畫堂人靜雨朦朦，屏山半掩余香裊”。

長汀朝斗巖是一座佛教名山，出縣城步行半小時就到，因山上有一巨石，面朝北斗而得名。巖上古木參天，環境幽靜，奇石異洞，飛閣臨空，配上路旁的小橋流水與雨打樹葉的交響，更覺此處的幽靜與生趣。歷來被譽為“長汀八景”之一。

因有霧，朝斗巖在霧中顯得朦朧一片。沿著山路向山上爬去。走不遠，發現山上有一山泉，有十多人正在圍繞著接水。這里的泉水清洌甘醇，每天到此接水的人絡繹不絕，用其泡茶格外好喝。

順著山間小道上至半山腰，便會發現這里還有一座寺廟——水云寺。該寺明代進行了大規模地改建，寺廟周圍松風清泉，荒深高遠。站在這里，整個長汀古城盡收眼底。古人詩云：“云開晴壑連峰媚，作靜驪龍抱影孤”，說的就是這個地方。

據說，每當雨后天霽，這里便浮嵐飛翠，故此地又名“寶珠晴嵐”。明朝左都御使馬馴有詩贊曰：“鄞江初晴宿雨收，曉看嵐氣籠山頭。非云非煙亦非霧，若聚若散兼若浮。應是天孫有余暇，特向山間掛圖畫。寰衣我欲一登臨，恐驚白云不敢下。”

該寺創建于五代周顯德年間，有千年歷史，是古汀州有名的“八寺”之一。曾出過多名高僧，影響遠播閩、贛、粵、臺諸地。

對久居都市的人，長汀是眾里尋他千百度的美麗邂逅。慢慢地，你會發現它很美，美得如夢如幻。漫步在淅瀝細雨中光滑的青石小巷里，撫著古老滄桑的城墻，思緒在時空里任意穿梭，似乎自己在槳聲燈影里撐篙尋夢。

古街上，小村中，我們隨意地走著。在某個不知名的山坡上，風從坡上帶來稻草堆的清香，田野里的芬芳。滿天的星星，羅列在蒼穹上，我們像小孩子一樣仰躺在草地上尋找著北斗七星，似乎在尋找一份遠離囂雜的寧靜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