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在整個人類傳播活動中,傳播習俗具有基因性的意義。傳播習俗研究提供了從人類文化傳承角度考察傳播的另一種視角,能夠使傳播研究如何真正有效地、正確地實現本土化,具有較強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
關鍵詞: 傳播習俗,文化研究,取向
傳播習俗研究被眾多學者視為傳播學本土化的一個重要領域和成果。它在傳播信息論、傳播技術論、實證傳播論之外,提供了從人類文化傳承角度、社會民俗發展角度考察傳播的另一種視角。傳播習俗是人們在傳播活動中所形成的各種習慣與風俗,具有社會歷史性和文化性等特征。
(一)
一定的傳播習俗往往承載著一定的文化意蘊。在整個人類傳播活動中,傳播習俗具有基因性的意義。傳播習俗不僅包括了人們具體的傳播行為及各種以傳達意義的物質實體,還包括習俗性的傳播規范和傳播觀念。[1]研究傳播習俗,應該從人類傳播行為本身研究,以此為基點展開文化研究,而不應該是徹底完全地遵循目前占據主流的結構性、實證性、行為性等研究模式。不能只對傳播行為、傳播觀念等進行簡單地描述,還要更深入地“創造一種獨特的文化構成——在一定程度上,這種文化決定了我們所居住的傳播世界的性質”。[2]從文化角度審視,傳播習俗不僅僅在于信息有效傳遞,而是為了建構并維系一個有秩序、有意義、能夠用來支配和容納人類行為的文化世界。
文化研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在英國逐步興起,而后擴展到美國及其它西方國家的一種學術思潮和知識傳統。”[3]文化研究具有突出的反科學性,總體上表現出批判性、意識形態、權力、階級等關鍵概念。鑒于文化與傳播的同一性,歐美國家以文化研究取向的傳播學研究屢見不鮮。但是,具有中國特色的本土的傳播學文化研究則很缺乏。傳播習俗作為文化研究的一個切入點,在研究內容和方法上都可以秉承和實踐文化研究取向。傳播習俗作為人類社會發展歷程的記憶,已經積淀了深厚的文化內容。如中國傳統節日既是節日的傳播,又是傳播的節日。節日期間存在極其豐富的傳播習俗事項,很多都是集體參與式的。有學者“將節日及其儀式視為一個‘文化場域,一種民間文化樣式所無法剝離的環境、場所,或某種特定的、定期的文化儀式及其參與人群的行為和規程”。[4]在這個文化場域,最重要的是參與者分享信息,進而進入到“觀念世界”中,成為其中一員,并在文化、心理上聯結為一個“共同體”,從而塑造文化上的認同。
(二)
美國傳播學者凱瑞認為傳播習俗中的各種符號體系不是為了改變態度或思想,而是為了代表事物的基本秩序。傳播習俗強調人們在傳播活動中,傳播信息對群體、社會的凝聚力,通過對人的精神感化,從而達到對信息接受者的控制。在傳播習俗事項中,人們并不關注是否學到了什么新的東西,而是注重在規則化的儀式程序中使特定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得到描述和強化。[5]P19傳播習俗是將傳統的文化符號和形式應用于現實生活的傳播過程之中,以塑造、完善參與者的文化觀、價值觀和生活觀。
文化研究是極其復雜的,但其研究任務是相同的,即抓住人們在各種傳播習俗中的行為和觀念,對這些行為和觀念進行闡釋,并將這些闡釋系統化,使它們便于接近。研究傳播習俗中的特定儀式、神話、禮尚往來、祭祀祈福等,并科學的將它們與某種文化或某種生活方式的方方面面聯系起來。傳播習俗的文化研究取向并不是將經驗的內容消解為邏輯性的東西,而是把這些經驗的內容當做有意義的符號系統來加以考察。它將著眼于人們所參與的傳播習俗活動、活動中預設并內含的概念世界,以及這些活動所顯示的社會關系和形式。傳播習俗中的時間、地點、物品、人物、場景等諸要素都附有特定的意義內涵。某個特定的傳播習俗事項的具體展演,實際上就是一種信息傳播活動。傳播習俗所關注的祭祀儀式、神話等內容,并不意味著對“他文化”的獵奇,而是發掘其中所蘊含的“社會關系的總和”。
傳播習俗本身充溢著大量的象征符號。“人不在生活在一個單純的物理宇宙之中,而是生活在一個符號宇宙之中”。[6]民族文化存在于傳播習俗事項的象征符號(行為、語言以及各種有意義的物品)之中。人們依靠傳播習俗相互交流并共同具有一些經驗、概念與信仰。尤其我國作為一個以“禮”規范的國家,傳統社會中存在大量禮制的規約。這種規約就是傳播習俗的一部分。如節慶時親戚之間的交往中,所送“禮物”的類型和數量具有規定性。禮物作為一種符號兼具象征意義和實用價值。如祭祀這種習俗,其本質仍然是傳播活動,這是一個強化祖德祖訓,強化和傳播群體認同意識以增強群體凝聚力的過程。[7]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們一方面仍然在創制著大量的傳播習俗以實現某種特定的訴求,同時很多傳播習俗又已經改變了其原本的意義,超越了其所屬的神圣領域,滲透到人們的日常生活。如節日完全從原來的禁忌、迷信、攘除的神秘氣氛中解放出來,轉變為娛樂型、禮儀型,成為真正的“佳節良辰”。[8]
(三)
文化視角下傳播習俗的研究方法問題,可以借鑒人類學和文化學的闡釋研究方法。人類學闡釋學派的代表人物格爾茨將“文化闡釋”方法發揮得淋漓盡致,也得到了詹姆斯·凱瑞的推崇。“這種方法力圖發現他人在從事什么,或至少他們對所從事的事是怎么想的;它透徹地表現引領他們明確的概念和意圖,并描繪一個與他們密切相關的事件,它力圖拓展人類的交流,通過理解他人在說些什么把另一個舞臺上表演的人們納入到我們的世界”。[9]
文化闡釋方法是在田野調查的基礎上,通過對傳播習俗事項中的各種符號進行“移情”式的分析,以盡可能地顯示出符號所附著和聯結的深層次社會關系。由于文化研究如符號學、話語分析、精神分析、意識形態分析等批判性的人文方法,在傳播習俗研究中都可以得到充分運用。而需要注意的是,文化研究不能被看做“一種可以從一處移植到另一處的固定的思想體系”,或者認為“在不同的國家或地區的情景下,這種思想體系有著相似的運作方式”。相反,文化研究必須同當地的政治、知識話語等文化的形式特點緊密地聯系起來……必須認識到文化研究對語境的依賴。[10]
以文化為取向的傳播習俗研究具有較強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它不僅豐富了傳播學的研究內容,開辟了傳播研究的一個新視角,深化了民俗學研究。處于文化視野下的傳播習俗具有較強的人文意義,以傳播習俗為內容的文化研究建構了一個新的研究載體,能夠使傳播研究如何有效地、正確地實現本土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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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戴維·莫利著,史安斌譯.電視、受眾與文化研究[M].北京:新華出版社,2005:3
作者單位: 李冬冬,男,陜西乾縣人,1990年生,西北政法大學經濟法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