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同胞三翰林——唐景崧 唐景崇 唐景崶》

鄧祝仁

在尚未閱讀《同胞三翰林——唐景崧 唐景崇 唐景崶》這本書之前，我對唐景崧三兄弟所知寥寥。唐氏三兄弟，19世紀中期出生在廣西灌陽一個書香之家，先后中進士，點翰林，入職京城。在當地，這事兒家喻戶曉，婦孺皆知。

唐氏三兄弟的父親是舉人，長年在桂林教書。生母沈氏，生于桂林，娘家也在桂林。唐氏族譜說她“工詩賦，精時文”，養育孩子的重任主要落在她的肩膀上。地處桂北偏僻山鄉的這個貧寒家庭，極其重視孩子的教育，有一套獨特的育兒方式。母親是兄弟三人人生中最重要的老師，也是第一任老師。

《同胞三翰林——唐景崧 唐景崇 唐景崶》一書分為綜合、唐景崧、唐景崇、唐景崶四個部分和一個附錄。綜合部分介紹家世、家庭、親戚和三兄弟中進士之前所受教育的情況。唐景崧、唐景崇和唐景崶三部分獨自成篇，大體依時間為序，按照重要事件和關鍵時間節點設計條目，把三翰林各自不同的人生軌跡及其性格秉性、官場浮沉、道德文章、業績功勛和人生遺憾等各個方面濃縮、聚焦在將近600個條目里，從不同側面展示了晚清時代的風云變幻、人世滄桑和市井風貌。附錄介紹重要親友，用當下的話說是三兄弟的朋友圈。全書語言簡潔，很好讀。

這本普及讀物的最大特點在于它史料上無可辯駁的真實性，因為所有條目全部源于第一手史料；作者對所用史料認真做考證與甄別。由于種種原因，對唐景崧同胞三翰林，學術界和普通讀者還缺乏真正了解，存在誤讀和偏見；隨著《同胞三翰林——唐景崧 唐景崇 唐景崶》的出版，是到了回歸真相、糾正誤讀、消除偏見、丟掉輕信、終結懸案的時候了。在這篇小文里，舉幾個簡單的例子加以說明。

其一，唐景崧同胞三翰林中，小弟唐景崶或許最不為人所知了。唐景崶生于咸豐四年十二月十二日（1855年1月29日），是三兄弟中最聰明的一位。他17歲中舉人，22歲入翰林，25歲授翰林院編修，比兩個哥哥都早些；娶了晚清著名維新派代表人物譚嗣同的二姐譚嗣淑做夫人；27歲便被任命為順天鄉試同考官了。唐景崧說他這個弟弟博覽群書，關注時局，當年他請纓越南抗法，給朝廷寫奏折期間，唐景崶幫助收集不少材料。可惜天妒英才，1885年唐景崶剛剛而立之年即病逝北京。至于唐景崇呢，知道的人也一定很少。他性格沉穩，進退自如，三兄弟中他官運最亨通，位高權重，同時也最能潛心歷史、專務學術的。《清史稿》說他“博覽群書，通天文算術，尤喜治史”。為官數十載，他不是在京城皇帝身邊，就是忙政于江浙之地，理政讀書，每天不息。宣統三年，唐景崇官拜學務大臣、國務大臣（正一品），任內關于中國實行現代教育、改革科舉制度的言論頗多，江浙幾所現代名校的創立和中國現代教育制度的建立都與他緊密相連。有著作《唐書注》留存于世，著名歷史學家白壽彝在《中國通史》中評價該書“頗有參考價值”。

其二，三翰林兄弟中，最富于傳奇和神秘色彩、對后世影響最大，也最有爭議的當推兄長唐景崧了。唐景崧在臺灣省任職十年，先后擔任臺灣道兼按察使銜、臺灣布政使、臺灣巡撫等職，是清代官員中在臺灣任職時間最長、擔任職務最多、最了解臺灣民情的一位高級官員。后人對唐景崧病故的地點曾莫衷一是，有人說上海，有人說桂林，有人說廣州。當時全國最有影響的《申報》《大公報》均有報道：前臺灣巡撫唐中丞景崧于光緒二十九年二月四日在廣州大市街某宅病逝。唐景崧的學生邱逢甲和詩友施士潔等發挽聯挽、詩表示哀悼。至于唐景崧研究中存在的“內渡”懸案、“攜款”冤案、“不戰而逃”錯案、“與劉永福不合”的誤讀、“有知兵之名，無軍事才能”等說法，《同胞三翰林——唐景崧 唐景崇 唐景崶》一書都羅列了史料加以澄清，希望能還歷史以真相，還人物以清白。

（作者系歷史文化與旅游研究專家，現任桂林電子科技大學外聘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