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卿
地域文化研究和文化機制的關系是個大題目,是理論文章喜歡涉及的話題,但地域文化理論并沒有催生有效的文化機制,而實踐中產生的文化機制又不能被理論研究者所關注,因此地域文化的實踐和研究基本是脫節的。脫節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實踐落后于理論,二是實踐超越了理論。這里只談后者。
地域文化需要傳承,但傳承必須要建立在有效的研究之上,而有效的研究又必須依托一個學術平臺來展示和傳播。以往的地域文化理論,多著重于研究用什么理論來研究地域文化,如何認定可傳承的文化,對于如何搭建一個具體的傳承文化的學術平臺,并沒有太多的關注,更沒有提供可借鑒、可操作的實例。天津問津書院在當下城市化進程,特別是城市文化研究進程中的意義,就在于它是民間機構搭建的傳承城市文化的學術平臺,更重要的是它摸索出了一個行之有效的文化機制,因這個機制出自天津問津書院的文化實踐,故名之曰“問津機制”。
“問津機制”的特點
“問津機制”是以研究為中心,集研究、出版和傳播為一體,多向互動的機制。地域文化需要傳承,就必須面對“過去”,而研究“過去”,把必須知道的“過去”談出來,才能把必須繼承的東西擔當起來。這其中的關鍵,是如何把研究者認定的必須知道的“過去”呈現出來,用何種形式呈現出來?天津問津書院的辦法是用刊物和叢書來及時匯集和呈現研究天津地域文化的成果。方形小刊《問津》是用內刊來集聚“小成果”,廣泛聯系作者。“問津文庫”是以公開出版物推出系列叢書,把過硬的學術成果通過常規渠道推向社會。現在“問津文庫”的總數已接近60種,研究天津地域文化的學者逐漸聚集到了“文庫”的大旗下。
“問津機制”是利用人脈積累成為循環流動的學術活水
天津問津書院在小刊和“文庫”之外,及時推出了問津講壇和問津學術年會,使得人脈成為循環流動的學術活水,而循環的中心就是天津問津書院。問津講壇,每月一次,基本形式是一個人講,大家聽,單向傳播。但因參與者多是和主講人有私交的研究者,因此參加者不僅是學術信息的接收者,同時也是學術信息的攜帶者,在單向傳播的同時,私下往往有雙向或多向交流。更為關鍵的是問津講壇把講壇內容及時推向社會:一是演講的核心內容及時轉換成訪談文章在報紙刊出,最新的研究成果能在第一時間傳遞給讀者大眾;二是將演講文章和訪談文章結集出版,及時轉化成正規文獻并進入“知網”空間。這樣,最新的研究成果就及時進入了國家知識庫。天津文化中的諸多“過去”經過這種“及時”處理,便不再是泛泛而談,而成為可觸摸的過去、可聆聽的傳統、可傳播的知識……
年會是天津問津書院的年度盛會,當年的原創成果在此得以集體發聲。年會是大家講,大家聽,多向傳播,而會后出版的論文集則使年度研究精華隨著出版物的流通實現了二度傳播。年會論文集談的都是必須知道的“過去”,所收文章各有所專,都有其獨特的價值,但在我看來,它最大的價值不是匯集了一批有價值的文章,而是證明了一個學術機制的存在。
“問津機制”在地域文化研究中獨樹一幟
一個時代的學術進步,靠的是眾多學人的集體努力,但如何才能使眾多學人既能單兵作戰,又有集體沖鋒的平臺,就必須要有個合理的學術機制,否則眾多學人只是閉門造車,各自為戰,分散努力,就形不成學術的合力,很難在文化上有創新和推進。“問津機制”是產生于學院外的學術機制,卻并不排斥學院中人,而恰恰成了溝通體制內外學人的橋梁。通過這個橋梁,體制內外的學人在問津講壇得以及時交流切磋,新史料、新問題、新方法在此得以碰撞交鋒,研究空間在這種交流碰撞中得以拓展,天津地域文化研究由此異軍突起,在地域文化研究中獨樹一幟。
譚往自然首先要有“料”,但如何才能將眾人手中的料變成“學”,就必須強調“術”,而“術”就是機制。因此不僅要為將“料”變成“學”的研究者點贊,更要為實施“問津機制”的天津問津書院和設計“問津機制”的王振良點贊。因為他們的實踐不僅豐富了地域文化研究的內容,創立了地域文化研究的機制,也為豐富和深化地域文化研究理論提供了有力的實踐支撐。
(作者系南京大學文學博士、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副編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