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無聲處愛最濃

劉世河

出差歸途的火車上，巧遇同事高姐。高姐大我一歲，是我們公司的會計。

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語，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幾個小時就過去了。車到終點，我們疾步走出車廂，并肩穿過站臺天橋，就要到出站口時，高姐突然停住，轉頭看著我，欲言又止。我趕忙問她：“有什么事嗎？”高姐怯怯地笑了，然后小聲說道：“不好意思，我老公接站，他這人有點小心眼兒，我們分開走好嗎？我怕他誤會。”

高姐的臉上居然泛起幾絲羞色，在車站杏黃色的燈光下，像一朵素潔的蓮。我趕緊滯留幾步，隨后便看到高姐飛快撲進了一個中年男人張開的雙臂里。我感動地想，高姐對愛情的這種小心和珍惜，此刻一定正細膩地甜蜜著兩顆彼此在乎的心。

去朋友家做客，正趕上朋友在廚房大展廚藝。一盤木耳炒雞蛋剛剛出鍋，朋友卻不急著往外端，而是彎腰用筷子在盤子里仔細挑揀著什么。近前一看，竟是在小心地往外挑那些切碎的蔥花。我頓生疑惑，原來朋友的老婆打小就不吃炒在菜里的蔥花，卻又愿意享受蔥花的香味。所以結婚后，廚藝精湛的朋友每每將菜燒好后都要先來這么一遍精挑細選。

我想象著8年里，一個大男人，一雙粗大的手，笨拙而細心地扒拉那些細碎的蔥花，每天如此，不厭其煩，那該是一幅多么令人動容的溫暖畫面啊。

回老家小住，夜宿大哥家。大嫂又給我嘮叨起大哥的一些不是來。我便開玩笑說：“如此不聽話，干脆不跟他過得了。”

大嫂卻說：“也不是沒好處，比如在冬天晚上睡覺，他總是小孩似的急著鉆被窩，且總是喜歡先占領我的地盤，等我睡時，他再主動挪到他的位置。后來我才知道，他那是故意給我暖被窩，因為我生老二時落下了手腳冰涼的毛病，最怕鉆涼被窩了。就憑這點好處，我這輩子，就跟定他了。”那一刻，我發現大嫂的眼睛里滿滿的都是幸福和滿足。

婚姻里的愛情就是這樣，沒有香水玫瑰的高調表達，也不再有卿卿我我的甜言蜜語，但看似平庸瑣碎的小細節里，卻深藏著彼此生命里最難割舍的眷戀，于無聲處愛意漸濃。

（苦樂年華摘自《五月風》2020年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