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影子練習”對改善日語語音的作用

王子陽 肖開益

日語教學者普遍認為發音是日語入門學習非常重要的一環，許多高校都針對零起點的日語學習者開設了語音課程，但教學重點多為日語長短音、促音、撥音，以及日語高低音等音節、音拍的特點的說明，語調的高低強弱、發音的節奏停頓、整個文章的語音等方面并未進行充分的練習。另外，由于各種客觀條件所局限，語音教育的重要性雖然被普遍認可，但從目前的教育現狀來看，語音課程或語音指導大多止步于入門時發音階段的教育，并未開展長期有效的語音指導，學習者也缺乏一套清晰有效的練習方法。

“影子練習”最初應用于同聲傳譯的訓練。近年來，日本學者將其作為訓練日語或英語發音的方法引入語言教學，其相關的應用研究也逐年增加。因此，本文擬以praat軟件驗證“影子練習”訓練的在改善語音方面的作用，以此作為學習者學習和改善語音學習的方法長期使用。

1 關于語音教育和影子練習的前期研究

在日語語言交流過程中，與用詞的正確性相比，發音的自然度，日語的韻律、特別是語音高低對溝通是否順利有著更為重要的影響。日語韻律包括聲調、語調、節奏、停頓等。安原（2003）指出日語的語調有高音和低音。日語語調是指整個句子的聲音高低隨著時間的變化和句末語音的升降。日語的句末語調分為三大類，升調、降調和平調，來表達說話者的意圖或態度。句末有時附帶終助詞，有時不附帶。附帶終助詞的情況下，為句末添加語調，能表達出說話者微妙的情感。因此，終助詞具有多個含義與功能，代表多個相關聯的音調。轟木、山下（2008）根據音調和詞匯連接方式將對終助詞的語調及意義進行了整理，將其分為順接和低接兩類，大致分成“平調”，“疑問升調”，“重音聲調”，“降調”，“升降調”等五個調。

“影子練習”是將所聽到的語音加以復述的練習方法。無需等待一句話講完而立即重復是它與復述的區別所在。（1997年，玉井）。“影子練習”近年來逐漸被納入日語教育，被研究者分為“內容影子練習”（以意義理解為重點的影子練習）和“韻律影子練習”（以語音訓練為重點的影子練習）。前期研究已經證明（e.g.玉井、鳥飼），影子練習能延長大腦存儲語音信息的時間，提高內容理解的準確性，并可以增強聽力能力、提高語速、糾正發音。

迫田、鳥飼、玉井等主要依據學習者的發音錯誤率的降低得出“影子練習”的訓練效果。但是，判斷學習者發音錯誤率是否降低則主要依據教師的教學經驗和聽力敏感度，因此存在一定的主觀判斷。同時，得出的結論也只能證明“影子練習”在改善發音方面的最終成效，并沒有對改善發音的過程加以論述。

隨著計算機技術的成熟，專業強的語音數據分析軟件逐漸被外語教育界引入。它能夠將語音數據可視化，通過頻率曲線來反映音聲的變化，彌補了僅靠人類聽力評估的主觀性和不可視性的缺點。尚春雨（2016）認為在日常的語音教學課堂中，大多數情況下是將學生直接模仿老師的發音擺在首位，因為學生與教師之間存在著空間上的距離，并且有可能教師自身的發音并不標準，這就降低了教學的有效性。

作為可視化軟件的Praat可以作為日語發音教育的輔助工具，學生可以通過它快速找到自己的問題并正確地修正。而且，語言學習者僅通過傾聽來明確語音的特征是十分困難的。通過可視化音頻軟件，學習者可以直接觀察如元音、輔音、音調、連音等語音的特征將以前僅憑聽力感知的語言變得可視化，并且加深了日本學習者對音階等的直觀理解。

2 研究概要

2.1 研究內容

本研究以了解和驗證影子練習對改善韻律的效果為目的。因篇幅原因，本文只論述韻律影子練習對改善學習者語音節奏的效果，其它內容將另行論述。

2.2研究方法

2.2.1練習材料

本文以微信公眾號《自語自樂自主學習平臺》2018年1月-3月定期推送的“影子練習”文章作為練習材料。其中包含9篇會話、3篇演講稿，每篇材料大約1分30秒左右，均使用教材附帶的CD音頻材料，且并未將練習材料做任何語速的改變。

2.2.2 研究對象和練習步驟

以本校“影子練習”的練習者為對象，隨機選擇5名2年級的訓練者2018年1月至3月的練習錄音作為分析數據。練習者按照以下步驟進行錄音：

（1）不看文字，聽源語音。每天進行2-3次，每次15分鐘左右的影子練習。

（2）查看文字并確認詞語的讀法及語法含義。

（3）查看文字，并使用MP3錄制自己的發音。

（4）不看文字，進行影子練習，力求在節奏、語音等與源語音完全一致。

（5）朗讀錄音稿件，并使用MP3錄制自己的發音。

2.2.3 數據分析方法

以上步驟（3）和步驟（5）為進行影子練習前后的錄音數據。本文選取12次訓練中5名學生全部參加的10次分析數據。針對研究內容，使用頻率曲線進行分析，頻率曲線是PRAAT Version 4.3語音實驗分析軟件。

2.3 研究結果

為了解練習者韻律方面的改變過程，筆者使用PRAAT語音分析軟件，以頻率曲線為主要分析對象，分析了反饋結果中差異較大的案例。在下文中，“以日語為母語的人”的錄音簡稱錄音J，學習者的第一次錄音（即影子練習前，步驟3的錄音）簡稱錄音C-1，同一學習者的第二次錄音（即影子練習后，步驟5的錄音）簡稱錄音C-2。

2.3.1 長音

圖1是“この授業は人間とファッションというテーマだが”這句話的語音頻率曲線圖。從左到右分別是錄音J、學習者A的錄音C-1和錄音C-2的語音頻率曲線圖。

圖1 學習者A錄音中“この授業”的頻率曲線

在這句話中，選擇了“授業”這個詞來考察學生長音的發音。從基本的曲線可以看出：錄音J的長音時間最長、學生訓練前后變化很大。為了進一步看出三個錄音的差異，本文對比了“授業”這個詞的長音持續時間。如表1所示，日語母語者的“じゅぎょう”一詞中“ぎょう”的長音發音時間是普通音節的兩倍。錄音C-1和C-2“ぎょう”的發音時間都沒有達到標準時間。同時，練習后的長音的持續時間反而變短了。可以說，從頻率曲線來看，學生訓練后的長音問題并沒有得到改善。但如果將前后的兩個音頻素材放在一起仔細比較，則可以發現訓練后，“この授業は”這句話整體的語速加快了，所以全句聽起來相對自然。因此，從該例可以看出，學習者雖然并沒有通過“影子練習”改善了節拍問題，但短句整體的語速有了提高，整體顯得更加自然，更接近目的語整體的節奏。

2.3.2 音調

圖2-圖4是學習者B的“あてはまらない例もたくさんあるんだ”一句話的錄音J、錄音C-1和錄音C-2。根據圖3，錄音C-1中，“あてはまらない”的音調是“下降”的，但正確的應該是“上升下降”，且可以清楚地發現“は”發音的錯誤。而在錄音C-2中，如圖4所示， “あてはまらない”的音調變成了“上升下降”。

雖然錄音J相比，頻率曲線并未完全重合，但可以確定：學習者該部分的音調已有了明顯改善。句末的部分“あるんだね”正確的語調是下降的，但錄音C-1和錄音C-2都是“上升下降”的語調，即在語調訓練后并沒有明顯改善。

2.3.3 句子整體的語調和句末的語調

圖5-圖7是 “山田さんの結婚式でやることを考えた”整句話的錄音J和學習者C的錄音C-1和錄音C-2的頻率曲線。

図5 日語母語者的「山田さんの結婚式でやることを考えた」的語音頻率曲線

訓練后的語音頻率曲線

日語的標準音調是“へ”字型曲線，這是一種易懂的音調。“山田さんの”和“結婚式”“やること”有從高音向下降的趨勢，繪制成了“へ”字曲線，但是學生C的兩次錄音結果都沒有出現過任何類似的曲線。在第一次錄音中，“結婚式で”的語調明顯高于“山田さんの”的語調。在影子練習后的第二次錄音中也沒有出現明顯的“へ”字曲線，但與訓練前相比已有所變化。

另外，這句話是一個疑問句，因此錄音J尾部能清楚地聽到音調上升的趨勢。學生C在訓練前的第一次錄制時基本上沒有上升，而在練習后的第二次錄音中，句末音調有些許上升趨勢，較訓練前相比已經有了明顯地進步。

3 結論和將來的課題

如上所述，在短期時間內，學習者通過影子練習，語音有所改善，但短期訓練不能改善所有的音韻問題，并且改進的程度也不確定。筆者推測，這與漢語發音的特點有關。漢語與日語雖然都是高低音調，但表達形式卻明顯不同。漢語單音中四個音調的高低起伏，受漢語母語發音的影響，學習者在說日語時，語調起伏劇烈，這也是糾正語音發音的一個難點。不過，從本次語音分析軟件的數據分析結果來看，開展影子練習后，學習者雖然不能完全達到日語母語者的發音水平，但在改善音調、節奏等方面的確是有效的。同時，影子練習后，學習者普遍語速變快，能比較自然地朗讀全句。如果繼續堅持影子練習，學生還有可能成為接近日語母語者的天然發音。

本文主要使用PRAAT語音分析軟件對學習者的發音進行測試。今后，教師可以將這種方法應用于日常教學過程，將學習者的基本頻率曲線圖作為測評和指導的依據，將不可見的語音數據化。學生也能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同標準發音之間的差別，在課后能自主學習，改善日語發音的節奏問題。

（作者單位：成都理工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