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作品《故鄉》人物“閏土”形象之體會

李彪平

但凡讀過魯迅先生作品《故鄉》的人們都熟悉一個人物形象，那就是閏土。這個人物在作品中出現過兩個片段描寫，一個是記憶中的閏土，一個是現實中的閏土；一個少年，一個中年。

以下是其中的描寫片段摘要：

深藍的天空中掛著一輪金黃的圓月，下面是海邊的沙地，都種著一望無際的碧綠的西瓜。其間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項帶銀圈，手捏一柄鋼叉，向一匹猹盡力地刺去。那猹卻將身一扭，反從他的胯下逃走了。

這就是作者回憶當中二十年前少年閏土的可愛樣子。

二十年后，他再次回到故鄉，看到現實中的閏土又是另外一番模樣：

他身材增加了一倍；先前的紫色的圓臉，已經變作灰黃，而且加上了很深的皺紋；眼睛也像他父親一樣，周圍都腫得通紅，這“我”知道，在海邊種地的人，終日吹著海風，大抵是這樣的。他頭上是一頂破氈帽，身上只一件極薄的棉衣，渾身瑟索著；手里提著一個紙包和一支長煙管，那手也不是“我”所記得的紅活圓實的手，卻又粗又笨而且開裂，像是松樹皮了。

兒時的伙伴還是那個伙伴，但是已經完全變成另外一副模樣了，改變得讓人難以接受。記憶完全被改變了。

下面我們就從幾方面對閏土這個藝術形象的變化作一對比剖析：

一、外貌形象對比變化

記憶中的閏土項帶銀圈，手捏鋼叉，紫色圓臉，頭戴小氈帽，風度翩翩，英俊瀟灑。一副惹人喜愛的樣子，難怪周家的少爺要和他交朋友，一起玩耍。

而現實中的閏土變得差點連“我”都認不出來了：身材增加一倍；紫色的圓臉變作灰黃，皺紋很深；眼睛通紅，頭頂破氈帽，身穿薄棉衣，渾身瑟索；手提著紙包和長煙管，又粗又笨，裂得像是松樹皮了。仿佛石像一般。完全是一副舊中國社會老農民的形象，他已經被生活壓得直不起腰來。

閏土的樣子，前后簡直判若兩人。

二、語言對比變化

兩個孩子在兒時相見，天真無邪，地主少爺叫一聲“閏土哥”，流露出的是親切、童真，表現出的是自然。相處不到半日，兩人便熟悉了。我們那時候不知道談些什么，只記得閏土很高興，說是上城之后，見了許多沒有見過的東西。閏土給“我”講雪天捕鳥的故事，海邊撿貝殼的故事，還有到海邊看西瓜刺猹的事兒，無窮無盡的稀奇事，都是“我”往常的朋友所不知道的。讓我們這些城里的孩子大開眼界，外面的世界原來是多么的精彩，農村的生活原來那么有趣，而我們這些少爺卻被圍在四角的天空之中，孤陋寡聞。

二十年后，“我”回到闊別多年的故鄉，再次見到兒時的伙伴，雖然作為曾經少爺的我對閏土的稱呼沒變，“阿！閏土哥，——你來了？……”但是語言的節奏、停頓、不連貫卻折射出的是“我”對閏土的懷疑與吃驚，眼前的閏土哥完全不成了“我”記憶中的樣子，閏土還是那個記憶中的伙伴嗎？記憶當中的形象完全被現實顛覆了，破壞了。

而更讓“我”難以接受的是閏土對“我”稱呼卻成了“老爺”，這就一下子拉開了兩人的距離，那兩顆原本融合在一起的心靈被生生撕裂開來，一下子站到了對立的方向。稱呼的變化反映出“我”的身份與地位在閏土的心目中已經改變了，高低貴賤自然流露。一個是舊中國的老農民，另一個卻成了他心目中的大老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無法交流，更不敢親近，也絕對不敢接近。彼此是一副陌生的樣子，思想處在兩個世界，不用言表。

三、動作神態變化

少年閏土，給“我”印象最為深刻的就是那一幅畫：深藍的天空、金黃的圓月、項帶銀圈、手捏鋼叉。展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活潑可愛、英俊瀟灑的形象，跳動著的是一個活潑的生命，朝氣蓬勃。

而重回故鄉，原來那個富于生命力和表現力的少年閏土，卻不見了，成了一個神情麻木、寡言少語的人。除了抽煙，就是嘮叨，然后只剩下沉默。原來“不懂事”的活潑少年，現在卻“懂事”成了一個“木偶人”了。看到此景此情，作者不由得一陣悲涼，可悲又可嘆，更是無奈。

小說中人物的描寫不論是外貌、語言，還是動作神態，閏土完全變了，完全沒有了昔日的風采。

那么，究竟是什么改變了閏土呢？

先看看歷史背景，辛亥革命后，雖然封建王朝的專制統治被新的制度推翻了，但封建殘余思想并沒有一夜消失，那套完整的封建禮法依然存在，而所有這些封建禮法關系都是建立在人與人不平等的基礎之上的。窮富兩極分化依然導致不同階層，他們之間沒有平等的地位，也沒有平等的對話權。貧窮落后、思想僵化還是廣大農民的基本特征。農民的低下地位也不可能馬上改變。地主階級和軍閥官僚對農民的剝削越發厲害。還有那些帝國主義趁機操縱了國家的政治和經濟的命脈，變本加厲地榨取廣大農民階層利益。舊中國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三座大山的壓迫讓整個社會，勞動人民喘不過氣來，社會暗淡，令人窒息。

閏土作為當時社會的一員，當然沒有出路。這樣的小人物成千上萬，社會環境造就了一大批人的命運。而閏土只是其中代表之一。他是舊中國農民的一個縮影。他是很渺小的，憑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改變社會現狀的，而閏土的思想認識也沒有達到一定的高度，不會去尋找貧窮落后的真正原因，更何況他是一個思想僵化的農民。中華民族需要喚醒，整個社會需要從根本上改變。魯迅先生刻畫人物形象閏土的本意就在此處，就是為了喚醒廣大受壓迫與剝削的勞動人民，用知識武裝他們的頭腦，改變他們落后的思想，懂得怎樣去抗爭，怎樣去改變命運。

一代偉人毛澤東評價魯迅時說：他是中國文化革命的主將，他不但是偉大的文學家，更是偉大的思想家和偉大的革命家。他用筆作武器，一生都為改變整個民族的命運忙碌著，所以才出現了作品人物——閏土。

編輯 高 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