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非場所”向“場所”的轉變

郗正清

2004年出品的美國電影《幸福終點站》是一部非常經典的電影，講述主角納沃斯基（Narvoski）在前往美國的途中，因祖國發生政變而失去了國民身份，被迫滯留在肯尼迪機場期間發生的故事。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向我們展示了我們的潛能可以有多么強大，同時給我們帶來希望和勇氣去面對生活中各種困難。本篇論文旨在分析一個問題：主角納沃斯基是如何將“機場”這樣一個“非場所（non-place）”轉變為“場所（place）”，從而順利生存下去？

在地理意義上，一個“場所”從本源上就有其具體的意義。法國人類學家馬克·奧吉（Marc Auge）指出，一個“場所”有三個特征：處于社會關系之中，具有歷史，給身處其中不同身份的人貼上標簽。馬克·奧吉還發現，在當代世界的大環境下，大量出現了一種新生空間類型“非場所”。這些“非場所”的特征正好與“場所”相反：它們不與社會建立聯系，他們沒有歷史，他們與身處其中的個體的身份無關。這些“非場所”通常是出于某些特定目的而創造的空間。這些目的可以是交通、商務、休閑等方面。“非場所”的例子可以是高速公路、百貨公司、旅館房間或機場。簡單來說，“非場所”是每個城市中的過渡場所。

在“場所”的概念中，由于各種方面的限制，個體之間具有相對固定的關系，社會結構也相對穩定。這種穩定的結構使得“場所”不管是在時間或是空間上，對個體來說往往具有一定意義上的延續性。然而在“非場所”這一對立的概念中，由于個體的流動性極強，他們與“非場所”本身及“非場所”中的其他個體無法建立穩定的關系，使得個體與“非場所”之間無法獲得認同，因而不能建立聯系。比如在旅行中，旅行者在車站、機場、旅館等各種場所中不停流動，一場旅行被這些不同的“非場所”不停地分解而后重組，于是不再具有歷史性。不同個體之間以及個體與“非場所”之間的關系靠暫時的、虛擬的契約等方式來維系，個體在這種契約情況下獲得的身份，也就只是暫時的、虛擬的“成員身份”。

在《幸福終點站》中，故事發生的背景就是在“肯尼迪國際機場”這樣一個典型的“非場所”空間。

1：納沃斯基與“非場所”建立了關系

在電影中，納沃斯基的家鄉政權被推翻，他失去了祖國，不是任何國家的公民。這種特殊的情況導致他沒有資格獲得庇護、難民身份、臨時保護，或移民、工作、旅行簽證。在這種情況下，他變成了一個沒有身份、不被接受的人，他被困在了機場。為了生存，他不得不在機場找到滿足基本需要的必需品。與此同時，他試圖與機場建立社會關系。起初，他靠回收手推車的報酬謀生。隨后，他在紐約建筑團隊找到了一份工作，對機場的商店進行裝修改造。找到工作后，他與機場工作的人員成為了朋友。這樣，他就擁有了自己的社會交際圈。他還用洗手池洗澡，將廢棄的躺椅改造成簡易的床，試圖充分利用機場中的設施，將機場改造為他日常生活的地方，這樣就與“非場所”建立起了社會關系。

2：納沃斯基將自己的故事寫成了機場歷史中的一部分

機場是旅客們開始旅行或結束旅行的地方，在乘客和貨物聚集或分散的情況下，機場是這些運動的中心和中間位置。機場的航站樓可以是交換點，它們確保乘客或貨物流動的連續性，它是“出發”和“到達”之間的過渡場所。然而盡管機場的各種功能十分復雜，旅客們在航站樓內停留的時間不會過長，否則會造成擁堵，而且普通旅客并不會有長期在機場滯留的需求。

但電影里，情況并不是這樣。納沃斯基將機場這樣一個過渡性的地方，變成了一個相對永久的生活場所。他在機場住了9個月，這段時間遠遠超過其他普通旅客在機場停留的時間。他與機場里的人和設施建立的聯系越多，他在機場的生活痕跡就越多。電影中的一個場景說明了這一點。在納沃斯基幫助烏克蘭人民取回他的藥物后，印度清潔工古普塔這個故事告訴了其他機場工作人員，將納沃斯基描述成了英雄般的人物。通過機場中發生的一些重大事件，納沃斯基成為了對機場歷史有著足夠的紀念意義的一個

部分。

3：納沃斯基獲得了身份

根據馬克·奧吉的理論，“非場所”建立在“成員身份”的基礎上，為了進入“非場所”，個體必須取得“成員資格”。比如進入地鐵需要地鐵票、進入機場需要登機牌等。當個體進入“非場所”時，他們隱藏了自己原本的人類學身份，比如性別或年齡，相反的，他們變成了一個具有暫時身份的匿名者，這種暫時的身份也就是“成員身份”。在“非場所”中，個體被這種成員身份所限制。

以機場為例，個體從旅行者的身份變為乘客。而相比于乘客這種匿名身份，旅行者是一個更加自由但不受保障的身份。但是在機場生存下來的納沃斯基保持了長達九個月的旅行者身份。雖然機場管理員告訴他，他可以有機會通過非法途徑離開機場，但他選擇保持尊嚴和正直。也正是因此，他在機場的旅行者身份被接受了。

納沃斯基的情況可能很少見，但他的故事讓我們意識到人們的主動性是多么不可思議。當你用愛和希望來對待你的生活時，即使是機場也將有可能成為一個臨時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