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稻香村之爭背后的大問題

辛省志

近日，北京稻香村和蘇州稻香村的商標權之爭引起輿論關注，原因是北京知識產權法院判決蘇州稻香村及其關聯公司侵犯了北京稻香村的商品權，應停止使用“稻香村”商標，并賠償北京稻香村經濟損失。而蘇州工業園區法院則在不到一個月后做出了相反的判決，判定北京稻香村侵犯了蘇州稻香村的商標權，北京稻香村應停止使用“稻香村”商標，并賠償蘇州稻香村損失。一南一北兩個稻香村，分別在自己的“主場”打贏了官司。網友不僅疑惑：以后還能吃到“稻香村”嗎？

其實蘇州稻香村和北京稻香村的爭議由來已久。

南北稻香村本源自一家。據公認的歷史，稻香村最早于清乾隆年間在蘇州創立，清末蘇州稻香村掌柜進京開店，稻香村南案糕點很快風靡北京。還有來自河北保定的學徒，在北京稻香村學藝之后回鄉創業，在保定也開了稻香村點心店。最早在1980年代就將“稻香村”注冊為商標的，其實是保定稻香村。北京稻香村則在大約10年后注冊了自己的“稻香村”商標。

進入新世紀，保定稻香村擁有的商標輾轉轉讓給了蘇州稻香村。蘇州稻香村隨后又申請注冊一份與北京稻香村商標圖案相似的商標，因為北京稻香村的異議而被國家商標評審委員會否決。經過多年數輪法庭交鋒后，最高法最終裁定，商標委不通過蘇州稻香村商品注冊申請的決定合法。今年6月，北京知識產權法院又一審宣判另一起涉及雙方商標的案件，判定北京稻香村新注冊的“北京稻香村”商標有效。

不過，雙方的爭議并沒有平息。在電商成為重要銷售渠道的當下，兩家稻香村都在網上使用相似的商標，極易引起混淆。于是就有了北京稻香村向北京知識產權法院起訴蘇州稻香村侵權，而蘇州稻香村在蘇州法院起訴北京稻香村侵權的2個官司。

兩個稻香村的商標權之爭已經歷時十余年，甚至連累部分經銷商因為銷售一家公司的商品，被另一家公司以侵犯商標權為由告上法庭。從司法文書公開網上看，全國各地已經有很多起類似的案例。而此次兩地法院一審判決結果公布后，更是引起了很大反響。如果兩起案件二審結果仍然不同，最高法應該按照法律程序，在兩起案件的判決生效后，對判決進行審查，依法提審，作出統一的判決，以定紛止爭，以使“稻香村”這一老字號能發揚光大，而不是消失在兩家公司的內耗中。

除了稻香村，南北露露也因為商標、專利使用權等爭議在不同地區法院提起了訴訟。隨著知識產權引起越來越多的重視，類似的爭議越來越多，可能再次出現不同地區的法院作出相反判決的情況。這會讓人們對司法的統一產生懷疑。應該從機制上研究如何使類似案件能得到統一的最終審判結果。

中國現行的司法體系是四級法院（檢察院），案件實行兩審終審制。由于法院和檢察院的設置與行政區劃一致，加上地方法院、檢察院向同級人大負責、在人財物上都受地方人大制約的機制，或有地方司法機關偏袒本地當事人的地方保護主義的可能性。南北稻香村、南北露露都選擇在自己的主場起訴對方，似乎不是偶然的。南方周末最近報道的一起經濟犯罪案件中山東湖北兩地檢察院管轄權爭議（見本報2018年10月11日報道），也是如此。

為了避免司法的地方保護，保證司法公平，中共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最高人民法院設立巡回法庭，探索設立跨行政區劃的人民法院和人民檢察院，辦理跨地區案件。目前最高法已經在全國設立了6個巡回法庭，并在上海北京設立了審理跨行政區劃案件的中級人民法院。這應該是解決司法地方保護主義的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