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阿莫爾部落(上)①

（美國）貝索爾德·勞費爾 著 劉卓 譯 熊永松 校

（1.萊比錫大學，德國 06520；2.內蒙古藝術學院，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10；3.西藏大學，西藏 拉薩 850012)

在1898年和1899年兩年間，我跟隨北太平洋考察隊探索過的部落有：阿伊努部落，他們占領了薩哈林島西南部；基利亞部落，居住在薩哈林島的北部，該島的北部地處阿莫爾低地，毗鄰利曼海岸；奧卡和塔格斯部落，他們幽居在鄂霍次克海沿岸的波羅奈谷中，其部落周圍就是撒迦林的耐心灣；阿姆貢河流域的通古斯部落；查巴羅夫斯克河流和索菲斯克河流之間的阿莫爾低地的戈爾德部落。

一說到語言，在所有部落中，阿伊努部落和基利亞部落被認為是絕對孤立的。他們彼此之間如此，他們和其他部落更是如此。盡管存在巨大差異，戈爾德部落的語言，還是與各種通古斯部落語言緊密相關，它形成了通古斯-滿語族的一個分支，還與蒙古語和土耳其語聯系密切。

以上所有部族，因各彼此之間的相互影響，沒有一個僅憑自身文化就可以完全被理解的部族。概而言之，這些部族均表現出幾乎相同的物質文化狀態，而他們彼此之間的主要區別，來自于他們的體型和智力。

自有史以來，由于與域外交往而產生的思想上的混亂日積月累，使得目前對這些部落的文化在何處、何時以及如何形成發展等問題，無法得到令人滿意的回答。從歷史的角度看，文化交流可以分為三個時期：第一個時期，是所有西伯利亞部族之間相互施加影響的時期，這個時期始于史前時代，起主要作用的，是雅庫特部落（一個源自土耳其北部的部族，他們無疑是從那里學到了冶鐵術）；第二個時期，是一個與中國及日本的文化密切聯系的時期。中日文化如此明顯，絕對不容忽視；第三個時期，是與俄羅斯人進行商業往來的時期。在過去的幾十年里，俄羅斯人對阿莫爾部落的社會生活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后者承認已經到了一個逐漸接近俄羅斯人經濟文化模式的發展階段。尼可拉耶夫周圍的基利亞部族，現在建造的俄羅斯房屋、搭起的俄羅斯爐子、穿戴的俄羅斯衣服、使用的俄羅斯器皿，與俄羅斯人均無二至。他們還和俄羅斯人一起打魚，并向俄羅斯圣徒的形象脫帽鞠躬……

自去年夏天結束時開始，我乘船航行在利曼海上，從尼古拉耶夫斯基出發去參觀阿莫爾部族入口的村莊。到達喬米后，我不得不再航行200俄里（約32里），這是該地區的最遠和最南端的阿莫爾人定居點。我在這里第一次見到了真正的基利亞生活模式，我發現，薩滿教曾經對戈爾德部落產生過巨大的影響。

而今，對薩滿權力的普遍信仰，正在迅速消失，目前僅限于少數小村莊。生病的戈爾德部落似乎越來越不適用，薩滿對該部落來說，算是個俄國醫生的角色。但戈爾德部落正在迅速地采用他們的統治者俄羅斯人的文化，所以，他們的民族個性迅速地消失了。他們更喜歡俄羅斯的風俗習慣和新潮，可以說他們是在輕松愉快的變遷中，幾乎是全部接受了所有的新事物。

所有阿莫爾部落都靠捕魚和狩獵為生。八月底，游到水面上產卵的鮭魚，是他們的主食，他們不是完全意義上的游牧部落。通古斯人擁有馴鹿，在夏天的時候，他們也去釣魚，但是，馴鹿牧場在凍土帶上，有時從他們的村莊走很遠才能釣魚。

阿伊努、基利亞和戈爾德部落，都擁有大量的狗拉雪橇。在河岸平坦，沒有樹木的地方和河岸附近水很深的地方，戈爾德人也經常用狗拉他們的船。馴鹿被用來當坐騎、搬運貨物、拉雪橇。一些戈爾德人甚至還表現出對于農業生產的興趣：他們種植馬鈴薯、韭菜、黃瓜等蔬菜，有時還種植小米和煙草。當地人不懂陶術，只有阿伊努人熟悉編織藝術。

目前還不能確切地說明這次旅行帶來的結果：總之，是要廣泛收集材料，然后仔細檢查和研究。

對東方歷史和西伯利亞的深入研究是必要的，由此能為解答阿莫爾人文化起源和成長的問題提供線索。甚至，連中國和日本的文學，都應仔細調查，以獲得滿意的結果。因此，我只想簡單地描述一下阿莫爾人部落的裝飾藝術、戈爾德部落的社會生活，還有安貢的多個部落的一般情況。

中國文化影響持續了好幾個世紀，到現在還很活躍。要了解中國文化的影響，最好看看土著人的裝飾藝術?？傮w來說，這類裝飾藝術的特色，非常一致，基利亞人和戈爾德人制造的圖案之間，幾乎沒有太大的區別。戈爾德人在各種類型的藝術上有造型技巧，但基利亞人的木雕技術更顯精湛。安貢部落和烏蘇里部落的土著，擅長切割裝飾品，用來裝飾樺樹樹皮籃子。

通常，越接近人類文明的中心，藝術發展得越快。離它越遠，人對美的感受就越少。薩哈林島的基利亞人，只有很少的裝飾藝術種類，在大陸上不斷涌現出來的復雜的造型設計圖案，他們顯現出根本無法解釋的樣子。由于中國影響的不斷擴大，戈爾德部落的女人，在絲綢刺繡藝術上學習到了非凡的技巧。不過我發現這方面的知識，只限于住在查巴羅夫斯克郊區的人。大多數造型樣式都是從中國藝術品的造型樣式派生出來的，我們從與中國藝術品完全相同的幾何形裝飾物中，如方形和螺旋形(主要裝飾)飾品，可以清楚地看出這一點。和在中國的藝術和神話里出現的重要動物一樣，阿莫爾當地人的設計中，也出現過類似的動物形象。

最令人驚奇的是，諸如熊、貂、水獺、鱘魚、鮭魚等這些在家庭經濟生活中舉足輕重且阿莫爾人津津樂道的動物形象，竟然沒有出現在他們的藝術作品中，[1]而他們的裝飾品中，充斥著他們對其并未完全理解的中國神話中的怪物。基利亞部落的情況也是如此，例如，我在古老的基利亞箭筒上，找到了八個鳳凰的圖示，還有中國龜的形象，這是一種他們根本不了解的動物。其他的雕刻品上的動物形象，還有蜘蛛、蜥蜴、太陽、老虎或兩條蛇或青蛙的造型。

因為所有動物形象都是從中國人那里借鑒來的，它們當然不能和任何具體的意義聯系在一起，它們只具有象征意義，它們也只是象征抽象的概念。因此，在所有現實的表達中，阿莫爾人都普遍缺乏藝術感知力。他們不再現自己身邊的自然物像，而是復制外來的造型圖案和紋樣?；谶@一事實，阿莫爾人的藝術作品毫無生氣。然而，不可否認的是：當地民眾，至少是有些阿莫爾人，已經創造和發展出了某種意義上的美麗線條和優雅的圖案形式。

在東西伯利亞造型藝術中，萬字紋飾和三曲枝圖案所見最多。萬字紋飾這個標志，是與熊和老鷹有關?；麃営幸环N木勺，只有在祭祀熊的節日儀式上才采用。手柄頂部有兩只雕刻的熊，并且放在碗上，就能看到中間有十字的樣式。柄把兒以波浪線終止，這和施利曼在特洛伊的螺旋上發現的形狀一樣。他曾在一個圓柱形盒子的底部，發現了一系列十字符號的圖案，因為這些圖案的兩邊，有兩個額外的柄把兒。鷹胸上的十字圖案，可以追溯到域外遙遠的神話傳說，那是中國人通過佛教從印度借鑒而來的。古雅利安印第安人的神，是蛇和蛇魔的捕獵者，尤其是加魯達：像鷹一樣的雄鳥和因陀羅的使者，在他們身上，十字記號是一個永恒的標識。

在一篇題為《史前符號和裝飾品》(發表在《巴斯蒂安-費斯特裂谷上》)的論文中，卡爾·馮·登·斯坦寧認為，在波斯、小亞細亞和中歐的舊硬幣上，發現有三曲枝圖案。這類圖案，是從公雞的輪廓演變而來的。這個現象的一個有趣的對應者，在我收集到的材料中遇到了，他的理論得到的實證例子不僅令人震撼，而且還從一個簡單的理論假設，變成一個兼具鐵證支持的明顯事實。在所有阿莫爾人的觀賞藝術中起主要作用的動物形象，比阿莫爾人所有其他動物更頻繁的被復制的動物，就是公雞的形象。這種情況越來越明顯地展示出，公雞的形象不是源自阿莫爾本地，而是來自遙遠的中國。當然，傳播的渠道，也不能忽略俄羅斯人的功績?，F在，有一些戈爾德人在他們的房子里飼養家禽，但沒有公雞。薩哈林島東北海岸的基利亞人，除了一些碰巧去看過俄羅斯村莊的人，也從來沒有人看到過一只活的公雞，但這并不妨礙他們通過裝飾品來了解和解釋公雞。他們用當地的土著語稱公雞為“皮迪克斯”，這個詞顯然源自葛爾丹和歐克沃多·皮蒂克的首次表述，其傳播使用的歷史，更可以追溯到使用滿語的托缽僧嘎沙。另一個戈爾德人術語，在滿語中也出現過，稱“仇克”，它可能與蒙古人的塔基亞是一個意思。因為公雞是那個地區的晚近的闖入者，所以，其在當地人的神話中不起什么作用也就不足為奇了。但是，公雞對中國人的意義卻非同尋常。在中國人看來，公雞是太陽的象征。因為它的高聲啼叫，是宣布太陽升起。除了地上的公雞，還有高處的公雞，它們棲息在樹上，在日出時高聲歌唱。樹通常是柳樹，它也象征著太陽。有時被中國人稱為“楚雅”，也就是“照亮黑夜的人”的意思，而太陽也被叫做“金雞”。[2]此外，它保護人類免受惡魔的傷害?；畹陌咨u，有時還被用于某些葬禮儀式或大型的慶典、祭祀活動。

關于公雞在中國藝術中的表現，可以說只有幾個一般的事實，因為這一分支的研究很少，對裝飾的調查幾乎被忽視。日本的藝術完全建立在中國藝術的基礎上，而它所立足的地方則更為人所知。日本藝術家經常描繪普通的家禽，公雞是家禽中最受歡迎的形象。[3]它經常出現在掛著的卷軸畫中，也出現在用木頭、青銅、瓷器和其他材料制作的造型器物中。最常見也最受人喜愛的是公雞站在鼓(臺子)上的彩繪圖案。在這種情況下，鼓的兩側(或一側)裝飾有三曲枝，[4]這就是眾所周知的圓周圖，分為三個部分。公雞和它的最后一個衍生物，三曲枝，出現在中日藝術中，這是毫無疑問的。因此，可以肯定的是，阿莫爾人已經同時采用了這種動物本身的形象及它在中國藝術衍生品中的形象。

在上述那些部落的裝飾藝術中，我們發現了公雞在不同發展階段的設計形象。即從一幅完美的鳥的圖畫開始，一直是忠于自然的形象，再通過一系列中間的演變形式，到我們稱之為“三曲枝”的裝飾品的傳統造型形象。從這個觀察中，我們可以推斷出中日藝術也一定是已經經過同樣規模的發展后，才達到了上述裝飾形式的。西伯利亞藝術所表現出來的這些缺失環節，在中日藝術的深刻反省中，仍有一定的發現。阿莫爾部落的藝術家，獨立地進化出來從公雞到三曲枝的缺失環節是不可能的。因為，它們是從南方鄰居那里獲得的這兩種形態。如果我們無法證明其中間的形式是否是與后者一起發現的，這完全是由于我們對它們的藝術缺乏了解的結果所致。

公雞在某些造像圖案中，嘴上總繪有一個圓形的物體，當地人向我解釋說，這是一粒麥粒，雞就要吞下了。但在真實和原始的意義被遺忘之后，這種解釋似乎是后來才出現的。更可能的是，通常是圓形物體在面對面的公雞之間，或者是在一只公雞的前面，根據中國的神話傳說，它代表了太陽屬于這只公雞。事實上，太陽在戈爾德神話中被描繪成一個簡單的圓圈，或者兩個同心圓，有兩個繪制的顯示同心圓直徑的線條，互相交叉成直角。不僅三曲枝，而且有些連續的，有時是復雜的阿拉伯風格的花飾紋樣，也是從公雞的形狀進化而來的。這樣就產生了一組固定的裝飾品紋樣。它被命名為“公雞裝飾品”。公雞和魚的組合，以及其他動物與公雞一樣的處理方式，都是很奇怪的。

從我所掌握的大量材料中，我挑選出幾個樣本，來說明前面的討論。

圖1.金色魚皮服背面設計，左半部

圖1（如下圖）顯示了魚皮大衣的中部和左側。戈爾德和基利亞魚皮服裝的后部裝飾華麗，這些裝飾品是用魚皮切割后縫制成的，色澤通常為藍色；然后用魚皮線連綴成一片魚皮，形狀與裝飾品的大小和形狀相適應。大量這樣的圖案模式被對稱地縫綴在衣服上。

幾乎所有公雞圖案裝飾的形式，在這個標本上都得到了表現。

我們觀察到公雞的翅膀伸開（a），很可能是棲息在柳樹上，而且鳴叫，因為它的喙是張開的。它身體的后部形狀像一條魚，代表太陽的圓圈，看起來像一條彎曲線的末端。旁邊的雞（b）也如此形成，好像在鳴叫。但尾羽和翼羽只有三條線代表，而前面（a）則顯示尾部四條曲線和翅膀六條曲線。身體內部（b）是真正的太陽和螺旋式連續回環的翅膀羽毛線。在左邊界上的公雞（c）有進一步的改變，因為，藝術家必須使其形狀，適應于包圍著它的圓形線條。（d）這種模式，是以一種了不起的方式處理了兩個戰斗公雞的問題。其頭部變成了一個簡單的螺旋形，有一個圓圈。它的身體已經收縮成一個卷曲的螺旋，呈現出一個側面，即三曲枝。但是，四根尾羽是非常明顯的標記，而且與實物對比是不成比例的。兩尾羽毛之間的空間，是由兩條三曲枝和兩種它的變體組成的。

在該圖案的內部，我們看到了一棵柳樹。其中的兩條魚（e）的形象，其尾巴的形狀與傳統公雞的相同，即三曲枝形。而直立的魚（f）則適應于另一種模式，它們身上沒有螺旋形，但兩邊有兩個鰭。螺旋線被放置在更深的地方。如果我們現在解剖和分析所有其他明顯的幾何裝飾品后會發現，所有這些圖案都可以追溯到公雞的外形。圓形的太陽總是暗示它的存在，例如，在螺旋形的三曲枝中，特別是在純的太陽造型（h）中，它清楚地顯示了兩個戰斗的公雞和他們之間的兩個太陽。因此，最后只有兩種裝飾形式是從公雞的圖片中進化出來的，那就是簡單的三足鼎立卷曲螺旋。所有標記為（i）的數字，看起來相當復雜，但這都是由這兩種元素組成的，而太陽的圓球則是后加的。

圖2.金樺樹樹皮帽子

圖2（如下圖）所示的裝飾物，是從樺樹皮中剪裁出來的，并縫在樺樹皮帽子上。帽子周圍縫三排，每一排都有四個成對公雞，華麗的風格。在下邊的一排，尾巴羽毛很容易辨認。身體是由螺旋表示的，與代表太陽的圓盤連接起來了。兩個頭放在一起所以形成一個菱形的形象。這八只公雞被染成藍色。在邊緣的尾羽被染成黑色。這是為了給公雞的翅膀羽毛留余地。中間的公雞的頭有很清楚的標記，脖子兩邊各有一個太陽。他們的身體是三曲枝的形狀。這些是紅色的，但是頭完全不染色。太陽染黑了。這一排的公雞與下一排公雞頭頂頭，與上一排頭對尾。中央排顯示出最傳統公雞的形式。如果我們想象在下排和中間排畫一條通過尾羽上兩點的線，我們便能分辨第三排兩只連在一起的公雞。這兩只公雞的頭都被刻畫成一個橢球體，太陽照在兩邊，身體作為裝飾品來處理，與頂部錐形帽頂相稱，頭部和太陽呈藍色，其余部分是黑色。

裝飾基利亞熊矛的飾物，都是從公雞的形象中衍生出來的。在上圖中，四只對稱的公雞，很容易被認成鳥的變形，特別是他們的冠，但它們的輪廓，僅限于區分形狀、腳和被省略的翅膀，而且只有尾羽清楚地被標記。在每對喙之間是太陽的球體。設計（b）只是一個幾何形狀，頭部和太陽仍然存在，尾巴只包含一個螺旋。這兩種裝飾品的并列，清楚地表明了后者（b），是如何源自前者（a）而形成的。在（c）中，公雞以三曲枝的造型形象出現。在刀刃上端的動物，是狐貍在吞食鯉魚，而在下端（e）的凸起的內側線上，據說是一只蜥蜴。

在其他葉片上，我們還會觀察到兩只公雞的形象，而且每只都有一個太陽（a），形狀類似于（a）組合公雞。公雞（b）沒有頭冠，但是每一個都有尾羽，是一條畫得很好的單螺旋線的形式；而（c）中雞尾由兩條螺旋組成，沒有頭的身體則表示為單條線。這個變體因此變成了與（d）一樣的三曲枝。在刀片上端的內側線是一只蜥蜴（e）和一條平魚（f）。

這些矛是鐵做的，大部分器物鑲嵌了銀，還有的零件是鑲嵌的銅或黃銅。

圖3.鄂倫春麋鹿皮靴裝飾

圖3(見上圖)表示了烏蘇里和鄂倫春的靴上的裝飾品。這雙靴子是用麋鹿皮做的。上面的裝飾物被涂在魚皮上，縫上紅、藍、黃線；下面的裝飾物是用染成黑色的魚皮剪成的，并附有紅、黃、綠和藍線。這個設計中的公雞幾乎符合自然，最值得注意的是，他們甚至有馬刺，他們沒有在其他模式上用過。在這些畫上，同樣的圖片被來回復制，顯然有點混亂和僵硬。

圖4(見下圖)顯示了一個漆飾的橢圓形戈爾德煙草盒，其上的裝飾品是用中國的墨水和顏色設計的。蓋（a）的主要部分，是用八個大的、仔細繪畫的雞占據著。頭上裝飾著三曲枝，他們的身體就像龍的身體一樣，上面有鱗片，這樣我們就可以說雞龍和龍雞了。中部的四條魚適應公雞的風格。這些公雞之間的空間被更傳統的魚公雞占據，而在這片的盡頭，則是公雞形麝香鹿(見圖39)。蓋（c）的邊緣上的公雞裝飾品是以一種更為傳統的方式處理的；在蓋（a）的頂部周圍的紅色邊框上，已經出現純幾何形式，是簡單的卷云阿拉伯花式。在邊緣的另一邊（b），我們觀察到兩個小的和五個大的相等的三角形。兩個外三角形和中央三角形很清楚地展示公雞形象；插入兩個中間的三角形顯示傳統形式鹿的形狀，被看作公雞，和剩余的兩個代表兩條魚一只公雞的結合。通過這種方式，我們也能夠在這個盒子上追蹤公雞的整個變形，從它的自然形態到僅僅是幾何圖形。

圖4.金煙盒封面上的裝飾品；b:前，c:后，外緣

在圖5(見下圖)中，再現了一個樺樹皮盒子的裝飾，展現公雞和魚的組合。在中間部分（a）我們看到兩只符合自然的公雞，頭上有兩條魚，左右兩條。這些公雞的尾巴和腳同時也是幾何線的延續，因此具有雙重功能。在兩邊，我們觀察到非常有趣的公雞形狀，它們的身體純粹是裝飾性的，但頭部與太陽自然地結合在一起。這個裝飾物是公雞設計發展到螺旋圖形很好的例子。

圖5.樺樹樹皮盒上的裝飾，盒子的長邊

圖6（見下圖）展示了龍的裝飾品。中國龍在戈爾德神話中占有突出的地位，也是他們裝飾中最受歡迎的主題。它有像麋鹿一樣的鹿角，長滿鱗片，像蛇一樣的身體，能產生雨和雷鳴。[5]龍的設計是對稱的圖形。這些圖形一般分為四個方格，每一個方格包括對稱排列的同一主題。龍（a）被復制了四次，它們張著嘴，舌頭顫抖。它們的角可以讓你想起公雞羽毛的一種形式被傳統化。

圖6.從紙上剪裁而成

龍尾巴末端的四面滿是鳥（b），每個嘴里都有一條魚。有些人把這種表現解釋為野鴨，但卻被另一些人解釋為公雞。后者的解釋似乎更有可能，因為這種鳥的形式與公雞的完全一致。當然，這一設計遠非現實。公雞吞食魚的想法是沒有暗示的，它純粹是象征性的。其他標記為（c）的飾物，則很容易被認為是高度技術的公雞飾品。

圖7（見下圖）是一種用于繡耳環的圖紙。兩邊的兩幅圖（a），是傳統的麝香鹿，其身體形狀類似于雞。它們的腳，由兩個圓圈表示。裝飾（c）和（d）表示兩個面對面的公雞，（b）是尾羽。邊緣(e)上的齒狀飾物，是從翅膀羽毛中衍生出來的。

圖7.繡耳環的圖紙

圖8（見下圖）所示的紙樣，設計了繡花襯衫的圖案。在中間是一個圓圈，圍繞它的是四個烏龜（a）。在兩邊，四個圓圈和兩個橢圓對稱排列。在每一個圓圈里，都有一只小鹿(b)；兩條蛇和一只名叫題沃克的鳥（c）,這是我還沒有見過它的種類。最后。每個橢圓，包含有一只青蛙（e），兩只蜘蛛（f）和兩只小牛虻（g）。除了這些數字外，還有四只蚊子（h），四只煙囪上的燕子（i），四條蛇（d），還有四只西伯利亞鹿，是四只小鹿（k）。

圖8.金飾，從紙上剪裁而成

除公雞外，其他動物在戈爾德人的紋飾中出現并值得提及的有：麋鹿、鹿、狐貍、狗、鷹、野鴨、雁、天鵝、燕子、鯉魚、鯽魚、蜥蜴、青蛙、蛇和昆蟲。戈爾德人也剪白樺樹皮做飾物，被解釋為人物形象。他們使用樺樹皮的模板描繪他們船只上的圖案。

未完待續

注 釋：

①本文件所載材料是在杰薩普北太平洋遠征會的贊助下收集的，現經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董事會許可出版。標本編號是指博物館目錄，a以本地名稱表示，發音類似e；h是鼻化的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