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鳥”到底“菜”不“菜”

張舒

“菜鳥”被收錄在第6版《現代漢語詞典》中，早已從網絡流行語成功轉正；而“菜”也在第6版《現代漢語詞典》中增加了新的義項。問題是，“菜鳥”到底“菜”不“菜”呢？

“菜”在第6版《現代漢語詞典》中增加的釋義為“質量低；水平低；能力差”。我們現在使用的“菜”，多數都是這個意思。如：

（1）對于用詩配圖，榮健翔說：“理科男，語文沒學好，文筆很菜，還詞窮了。”

——《無錫日報》

上例中的“菜”指文筆不好，寫作能力差。“菜”在漢語中的使用由來已久，北方的一些官話區如今還保留著用“菜貨”、“菜包子”、“菜窩窩”等形容懦弱無能的人，也有“豆芽長一房高，也是菜貨”的諺語流行。方言中的“菜”更趨向于強調內在和外表的反差，指外表光鮮、內在懦弱。如：

（2）今天來的多半都是內六區的土警察，都是些笨蛋菜貨。

——楊沫《青春之歌》

北方方言中的“菜”多指外強中干，在感情色彩上偏向貶義，甚至帶有侮辱、輕視之意，與“菜鳥”的表達效果很不相同。

“菜鳥”在第6版《現代漢語詞典》中的釋義為“初學者；新手。也指在某些方面技能低下的人”。與“菜”來源于北方方言不同，一般認為“菜鳥”最早是一個閩南方言詞。“菜鳥”來源于閩南語“菜鳥仔”，指剛學會飛行的小鳥還未完全掌握飛行技巧，故被稱為“菜鳥”。“菜鳥”先在臺灣流行于軍中，新入伍的士兵經常會因聽錯口令鬧出笑話，于是被自認為是“老鳥”的老兵稱呼為“菜鳥”。隨著網絡的發展，剛接觸互聯網而不熟悉流程的新手也被稱為“菜鳥”，臺灣作為華語區較早使用互聯網的地區，在大陸開始普及互聯網后，“菜鳥”隨著一大批臺灣網絡熱詞進入了公眾的視野，后漸漸成為對于某件事情剛入手還不熟悉的代稱。“菜鳥”特別強調接觸某件事的時間較短，因而導致的能力差。如：

（3）漸漸地，葉偉從一個不得不坐上收容車的“菜鳥”變成能夠參加超百千米越野跑和鐵人三項等賽事的“高手”。

——《人民日報》

上例中用“高手”與“菜鳥”做對比，表現出葉偉因剛接觸長跑而導致的體力差，這種與“高手”之間的差異一般會隨著對事情接觸時間的增長得到改善。“菜鳥”的感情色彩一般不帶貶義，最多是帶有一種戲謔的玩笑性質的稱呼，如將剛拿到駕照的司機稱為“菜鳥司機”，將針對新手的入門教程稱為“菜鳥教程”，連互聯網大佬馬云都將自己的物流公司起名為“菜鳥”，還在采訪中特別強調了“菜鳥”絕不是“笨鳥”，因為笨鳥先飛，飛了半天還是笨鳥，而菜鳥還有機會變成好鳥。

可見，雖然“菜”與“菜鳥”都有能力差的意思，但前者不區分參與時間的長短，可說是對能力的全面否定，而“菜鳥”則暗含了能力變強的可能性。兩者的情感色彩也截然不同，被稱為“菜鳥”還能自嘲一笑，若被說“菜”就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了。總之，“菜鳥”應該不會一直“菜”下去，而很“菜”的也并不只是“菜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