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納難民三年后的德國分化

德國爆發反移民游行示威

2015年9月4日，在難民危機愈演愈烈致使歐洲問題頻出之際，德國總理默克爾宣布，德國會繼續接納數以十萬計的尋求庇護者，其中許多是逃離敘利亞或伊拉克戰火的難民。此舉為默克爾贏得了美名。然而，如今三年過去，德東城市開姆尼茨出現極右派示威者想盡辦法揪出外國人的場景，震撼全球。過去三年，德國反移民的聲浪此起彼伏;而且自難民危機爆發以來，歐洲各地都已經出現巨變。

接納難民后的德國變化

8月25日，開姆尼茨慶祝建城875周年節慶活動上，一名德國男子遭襲喪生，警方逮捕了兩名分別為敘利亞和伊拉克籍的嫌犯。當地極右翼團體聞訊后，立即在社交網站上動員游行。從8月26日開始，開姆尼茨發生了多輪極右游行示威，截至9月2日共造成數十人受傷。與此同時，反排外的人士亦舉行了針鋒相對的反示威活動。這也是德國近年來社會變化的一個縮影。

2011年，中東和北非爆發劇烈政治變動，局勢動蕩的同時，許多來自中東和北非的難民開始踏上赴歐洲之路。一時間，大量難民涌入歐洲，并開始逐漸影響和改變歐洲。地中海沿岸的意大利和希臘開始漸漸難以抵擋這一激烈的難民潮，歐盟開始著手協調歐洲各國接納難民。歐盟的內部分化也逐漸顯現。中東歐一些國家強硬拒絕，以德國為代表的西歐國家則予以接納。而接納難民，也使得德國開始了一系列的政治、社會變化。

反移民的右翼勢力開始在德國崛起。因為來自中東、北非的移民被認為是攫取了德國的社會資源、霸占了就業機會，甚至影響了社會治安等等，反移民勢力不斷崛起，聲勢也在持續壯大。原來以“反歐元”起家的德國選擇黨，在2014年、2015年難民危機愈演愈烈后抓住難民問題大做文章，抨擊默克爾政府的難民政策，拋出了反難民、重設邊境管控等政治訴求，民眾支持率不斷攀升。2017年德國議會選舉中選擇黨首次得票超過5%，成功進入議會并成為僅次于聯盟黨和社民黨的德國第三大政黨。與此同時，廣納難民也使得德國執政聯盟開始分化。聯盟黨內部，基社盟也開始反對基民盟的難民政策，認為應該設置移民配額，把控好移民的規模。而與聯盟黨聯合執政的社民黨，在支持率持續下跌的情況下，也不再屈從于聯盟黨的各項措施，開始提出了自己的政策主張。因為這些分化，還導致了默克爾的第四個總理任期延宕了幾個月才得以開啟。

開姆尼茨的襲擊案和示威之后，德國民調機構Emnid的最新調查結果顯示，德國聯合執政的聯盟黨和社民黨的支持率再創新低。調查當周，聯盟黨支持率降至29%，社民黨則降至17%，而在去年9月的德國大選中，這兩個政黨的支持率分別為32.9%和20.5%。

德國爆發反移民游行示威

右翼勢力崛起

對于發生在開姆尼茨的襲擊案和示威，《紐約時報》認為，自從默克爾2015年決定開放德國邊境以來，這個國家正在努力消化涌入的約一百萬難民，開姆尼茨爆發的憤怒“代表著在此期間得以膨脹的反移民仇恨達到了新的高度”。

2017年舉行的德國大選中，極右民粹色彩的新興政黨“德國選擇黨”在開姆尼茨所在的薩克森州得票率高達27%，成為該州第一大黨。不可否認，反移民勢力的崛起標志著德國右翼勢力的不斷升溫。

德國民主與公民社會研究所所長昆特分析認為，德國不是極端右翼國家，但德國潛在的極端右翼勢力可以最多占據選民的20%。他認為，最重要的問題是，大多數人怎樣面對這股潛在的力量。德國之聲援引漢娜·阿倫特研究所的專家卡利茨的說法也認為，德國正在分化。他說，一些可拍的犯罪事件被利用，尤其是難民是兇手的事件，成為極端右翼開展活動的話題。卡利茨認為，如果不想讓極端右翼思想在社會中部站穩腳跟，就應該阻擋德國選擇黨掌握德國政治討論的主題，不能讓他們將所有的社會矛盾都歸結到移民問題。

同時，也有觀點認為，德國東部各州在德國統一前對種族主義、排外主義等清算不夠徹底，造成了今天的新納粹分子、極右人士等在東部聲勢更為壯大。與歷史因素相比，更為現實的是，在統一28年后，德國東部和西部在社會經濟發展上仍存在顯著的差距。

德國政府2017年公布的《德國統一現狀年度報告》顯示，截至2016年，東德失業率仍為8.5%，遠高于西德的5.6%。報告指出，東部新聯邦州大部分地區仍為“結構性弱勢”區域。2016年，德國東部人均GDP僅達到西部的73%，“很多東部的年輕人在自己的家鄉缺少前景”。2015年，西部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為2.23萬歐元，東部則僅為1.86萬歐元。

新左派運動的興起

9月4日，德國政壇新的左派集結運動“起來”正式公開亮相。代表人物瓦根克內西特表示，該運動旨在爭取那些政治上無家可歸的選民。薩拉·瓦根克內西特是德國左翼黨的聯邦議院黨團主席。9月4日，以她為首的幾位領軍人物在柏林向媒體介紹了新成立的左派運動“起來”。瓦根克內西特說，這一運動的目的是，為那些覺得現有黨派無法代表自己訴求的左派選民提供一個平臺。

瓦根克內西特認為，德國目前面臨實實在在的“危機”，這是成立“起來”運動的主要原因。她說，德國的政治氛圍變得粗戾，社會分裂加深。她認為德國正在朝一個許多人不愿看到的方向發展，如果不加以矯正，“德國在五年、10年之后將變得面目全非”。

右翼政黨德國選擇黨支持率不斷攀升

新的左派運動希望制止選民流向右翼民粹政黨（德國選擇黨），甚至扭轉這一局面。瓦根克內西特強調，這一運動并不是一個新的的政黨，而是一個有意在德國贏得新的多數的聯盟。但其最終目的則是改變政黨，讓德國獲得一個新政府。但德國左翼黨、綠黨和社民黨的高層對這一新的左翼運動持懷疑態度。他們擔心它會進一步分化德國的左派政治力量。

目前尚未知曉這一運動能否有效平衡德國社會的分化局面。或許將于10月舉行的德國南部經濟重鎮巴伐利亞州的議會選舉，會成為檢驗德國民意走向的最新風向標。

（本刊綜合整理）（編輯/陳勝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