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無問西東，歲月自成芳華

何七

很多時候，我們步步為艱、努力奔跑，但前方卻似乎被黑夜籠罩，不見一絲希望的星光。不過許多年后，當我們回望曾經走過的崎嶇坎坷，就會發現，那些曾經的失落悲傷，甚至痛苦絕望只不過是漫漫人生中的繁花一朵。那段憂郁的歲月酵成純美的酒釀，我們抿嘴一笑，舉杯共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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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身處人口大省同時也是高考大省的高中生，在我的記憶里，那三年時光的印記也許一生都無法磨滅。

高二一開始，雖然高考離我們貌似還很遠，不過我們已經進入了強化模式，幾乎每半個月都會有一次測驗。陡然緊張的氣氛讓許多人都難以適應，我甚至聽說，班上的一個女同學回到家里后失控到痛哭流涕。接踵而來的測驗，一次次的成績競爭不斷刺激著她，最終讓這個脆弱的女孩幾近崩潰。

有老師對我們說“怨天尤人，呼天搶地無濟于事，這是我們必須親身體會的艱苦歲月，是必須經歷的磨難。在以后的生命里，比這更強的重壓比比皆是，若是連這點兒壓力都無法承受，那就只能被整個世界淘汰?！?/p>

我起初不以為意，他們不知道每天熬夜學習到接近凌晨的疲憊，沒有相互對比新出成績的壓力，更不會面對父母那令人窒息的期盼目光。這是艱苦的時刻，而這些老師們沒有體會到當代學生的艱辛，只能說出這樣蒼白無力的話。

直到高二的期中考試后，我看到數學老師帶著明顯的黑眼圈走進教室。

她是新調來的數學老師，第一次教我們班?？荚囍埃灰刮疵?。學校每次考試的成績，對每個老師來說，也是一種教學水平的檢驗，有的時候，老師比我們更加在意考試的成績。

如果說高考是毛毛蟲蛻變成蝴蝶的必經之路，那么在這條路上，所承受痛苦的，其實遠不止蛻變者本身，老師、父母，甚至許許多多的陌生人，都一同承擔著苦痛的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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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現在的日子看起來很苦，但是相信我，當你十幾年二十幾年之后再次回憶起這段時光，你會驚奇地發現，那段只有學習的純粹歲月，懵懂無知的青春，其實是自己最幸福的時候?！泵慨斘覀儽г沟臅r候，老師總是這樣對我們說。

高三，班級中掛起了高考倒計時，看著黑板上的數字一天天向零跑去，除了緊張感，還有一絲莫名的惆悵與不舍。當數字變成零的時候，不僅僅是最終的戰役，同樣也是分別的時刻。一起奮斗追夢的同學，無私陪伴的老師，共同渡過難關的那群人終將散去。

元旦晚會一直是學校的傳統，而這也是高三唯一的娛樂活動。

雖然學習繁忙，但是每個人都想把這次晚會辦好，因為這是我們高中最后一次聚在一起載歌載舞。

也許是因為未來的壓力，或者是對即將分別的不舍，那場晚會每個人都釋放了自己的天性。晚會結束的時候，有人提議所有人共同唱一首歌。選來選去，還是選擇了《北京東路的日子》：“開始的開始，我們都是孩子。最后的最后，渴望變成天使。歌謠的歌謠，藏著童話的影子。孩子的孩子，該要飛往哪兒去……”

我發現唱著唱著，班里的許多人眼眶都變得通紅。在這人生最珍貴的時刻，我們有幸聚在一起。為了實現各自的夢想，每個人都甘愿承受這樣的磨煉痛苦。幸好，我們有如此多的追夢伙伴，日子雖苦，但我們并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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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幾天，各種考試已經停止，每個人的水平已經確定，我們能夠做的只是將狀態調整到最好，爭取在考場上發揮出最高水平。

但即使努力營造一種輕松的氛圍，仍然有人沒有足夠的勇氣承受和面對即將到來的高考。在那兩天，缺席率大增，老師們雖然著急但也毫無辦法。這是每個人必須要面對的一關，也是決定成敗的最后一刻，所有人都無法伸出援手，想要到達彼岸，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不過看著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年，即將變為零的倒計時，心中那份不舍也逐漸濃厚起來。

讓我們印象格外深刻的是最后一堂語文課，老師一改往日嚴肅的形象，哭得淚流滿面。老師說，也許語文老師都是感性的人，她已經教了不知多少年，送走了一屆又一屆學生，但每次分別，依舊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高考結束的那天，我們就像囚徒發現自己背著的沉重枷鎖突然消失一樣，所有人徹底沸騰起來，激動的心情像是中了幾百萬的彩票。

甚至有人過于放飛自我，將書本從高高的樓上扔下。當然后果就是，扔書的人在老師嚴厲的目光下乖乖地將散落的書本拾起，順便還被要求打掃地面。事實證明，雖然就要畢業了，但你老師還是你老師。

高考完幾天后的聚會，老師同學無一人缺席，每個人雖然有分別的不舍，但依舊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終于不用再過那種監獄般的痛苦生活了。我現在發現結束了高中生涯便是最大的快樂！”有人感嘆道。

我們頻頻點頭，感覺終于走出了水深火熱的高中，即將邁向自由民主的大學。這期盼了多年的時刻到來后，我們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

老師笑著說，雖然現在高興，但是以后你們也許會想回來再上一次高中的。

我們連連擺手，甚至發誓絕對不愿意回到高中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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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年后再次舉辦同學聚會，有的人已經失去聯系，杳無音訊，有的人忙碌著自己的事情，最終同學聚會來到的人還不到全班的一半。

我們坐在一起，忽然發覺彼此熟悉的同學竟有些陌生。

幾杯酒后，話開始增多，才逐漸找到曾經的感覺。

“老師說的沒有錯，真的還想再回到高中看看。高中那時候雖然苦，但現在回想起來，未嘗不是一種幸福啊！”有人感嘆。

高中畢業后，我們散在五湖四海，沒有老師的督促，沒有父母的嘮叨，沒有各種各樣的束縛，貌似真的自由了許多。但是和高中那時相比，卻少了一分為了夢想而拼搏的純粹，也少了一分和伙伴共度艱辛的體味。

前幾天忽然在路上碰見一個人，聽他口音像是家鄉特有的話語，在陌生的城市忽然聽見熟悉的鄉音會有一種異樣的感動。我打算前去打招呼，遺憾的是路上熙熙攘攘，等到下定決心，那人已經消失在茫茫人海。

其實青春并不只是快樂與幸福，酸甜苦辣才是青春的滋味。不過和其他時候不同的是，青春的苦澀艱辛在歷經歲月的浸潤后，會變得韻味悠長。

當你有一天驀然回首時，會驚奇地發現，青春的酸甜苦辣都是那段歲月的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