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漫漫高中路，三年默默高考人

◎楊召坤

2013年，發揮正常，超出本二線38分，因為沒有服從調劑而被退檔，選擇復讀。

2014年，發揮失常，超出本二線13分，大學開學一個月后申請退學，選擇高五。

2015年，發揮穩健，超出本一線40分，終于結束漫漫高中考學生涯，考上大學。

—題記

高三：初戰告捷，毀于志愿

2013年，我第一次參加高考，心里有點小緊張，考試前連水也不敢喝，害怕考試期間上廁所耽誤時間。

記得第一場語文考試的時候，天色昏暗，接著是瓢潑大雨。我的座位靠近窗戶，雨點打在玻璃上。我一邊等老師發卷子一邊在心里暗暗祈禱。

開始答題的時候手有點顫抖，后來就進入了狀態，按著平時模擬考試的做題順序一步一步來。

接下來的數學、文綜和英語也都是著手時緊張，一旦進入了狀態，腦子里就沒有了高考的概念，只是把它當做一場普通的考試。

出成績的那天晚上，一直沒睡，直到從電腦上看到自己的成績，心里的一塊大石頭才終于放下。成績和自己的估計沒有多大差距，所以當成績的網頁打開的時候也沒有太激動，發揮正常就好。

報志愿，選了當時比較熱門的金融專業，因為怕被調劑到自己不喜歡的專業，所以沒有服從調劑，而且當時還特地選的是西南西北這些偏遠地區的大學，這樣錄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然后通過考研回來。

結果還是被退檔了，征集志愿填報結束后，回到原高中復讀。

小編叨叨叨：最榜樣原定想選今年剛參加過高考并成功考入西安郵電大學的小蝴蝶許文婷的，但改來改去總覺得文章差強人意，最終還是放棄了。她說這樣的態度，雜志一定會越辦越好，我為這樣心胸的女孩兒驕傲。與坤哥一樣，她的高三也是三年，有多艱難不言而喻，但他們都挺了過來，且終圓了心中所愿。我想擁有這份精神和毅力的人，不管以后面對何種刁難也不會繳械投降。

—林木木

高四：意氣風發，兵敗垂成

說實話，高四的一年復讀生活我過得很快樂。我是復讀班里成績最高的男生，班主任自然另眼相待，任命我做班長。那一年，我帶領著班里的同學跑早操，喊口號，偶爾背著老師給學生們看勵志的視頻。白天我履行著班長的責任，監督同學努力學習，幫助同學解答難題。晚上，尤其是周五晚上，我陪著宿舍的男生就著花生喝啤酒，指點江山，侃天侃地。

成績一直保持年級前十名，所以對于2014年的高考胸有成竹。

對于2014年的高考，我的記憶已經模糊，因為這次高考的經歷對于我而言是痛苦的回憶。只記得那一年的高考天氣格外的晴朗，答題的時候手心一直在冒汗。

因為成竹在胸，所以高考結束后并沒有對答案，而是忙著組織聚會。

成績出來那天晚上，我傻眼了。同學們一個個在班級群里發布自己的成績，我看著那些平時連本二線都上不了的同學竟然超了本二線二三十分，我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我只考了五百一十多分，比與去年的高考成績相比，還下降了三十多分。

我一夜沒有合眼，想了很多。想這一年自己的付出和努力，最終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也想以后的打算，肯定是不能再復讀了，也不能去讀本三。

接下來的幾天里，我把自己關在屋子里，感覺沒臉出來見人。很想哭，但是強忍著，我知道父母一直在偷偷地從外面看我，我不想讓他們看見我哭的樣子。

晚上，父親推開門進來，問我打算怎么辦。

我說我已經打算好了，去本省的一所普通的本二學校。

父親說，你想好了就行，記住，沒有過不了的火焰山。

我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突然感覺很心痛，但我還是強忍著沒有哭。

因為害怕再次被退檔，所以這次填寫了服從調劑。可上天好像有意在和我開玩笑，我是被那所本二學校錄取了，可自己填報的專業一個也沒有要我，最后我被調劑到小學教育專業。

一想到畢業后一個男生要天天圍著一群小學生轉，我就感到一陣一陣的反感。可是沒有辦法，我只能硬著頭皮坐上開往大學的火車，因為我對高考已經失望了。

大學生活是新鮮的，軍訓時我是作為班級代理班長。軍訓結束后我們學院獲了獎，順理成章地我就成了正式班長。我還參加了學生會，在學生會聚餐時把部長灌得大醉。可以說剛進大學的我混得風生水起。

同時，我還在暗暗觀察這所大學的校風校氣，優秀畢業生的就業，考研率等等。經過半個月的觀察，我發現這所大學的校風并不好，就業率特別差，優秀畢業生都選擇了考研深造，因為這所大學的文憑很不值錢。

于是，在九月底的一個晚上，我躺在床上，睜著眼，腦海里退學復讀的想法揮之不去。我理智地分析，首先專業不是自己喜歡的而且對于一個男生來說也沒有前途。再者學校是一個剛剛升本的大學沒有絲毫的競爭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感覺在這里讀四年大學對不起自己高中四年的付出。

于是，第二天，我去了輔導員的辦公室提出了退學申請。輔導員帶著我來到院長辦公室，院長先是苦口婆心地勸我留下，我堅持自己要退學，院長無奈只得簽字。

在回來的火車上，我打電話告訴父親說自己退學了，要去復讀。父親問我是不是真的想好了，別后悔。我說，想好了，肯定不后悔。

父親出乎我意料地說了一句：這才是我的兒子。

那一刻我才知道父親是希望我再復讀一年的，因為我的資質讀這樣的大學真是太浪費了。

火車一路北上，我的高五生涯也拉開了帷幕。

高五：背水一戰，破繭成蝶

我沒有選擇在原學校復讀，因為好面子，怕老師憐愛的目光，怕學生嘲笑的眼神。

我為期一年的高五生活是在一所重點高中度過的。該所重點高中，實行封閉式管理，只給二十分鐘的吃飯時間，其中包括上廁所，值日等事項。早上五點半上早自習，晚上十點多結束晚自習。白天不許進宿舍，因為白天的時間是用來學習的，晚上不許上廁所，因為晚上的時間是用來為第二天學習做準備的。

九月底插班進去的，十月一號學校給學生放一天假，我沒有回家。

直到今天我都記得2014年9月30日的那個晚上，偌大的男生宿舍樓就只有我一個人。父親為了能夠經常聯系我讓我帶著手機。那天晚上我用手機隨機播放歌曲，當聽到《追夢赤子心》這首歌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不止。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無奈，所有的痛苦在那一刻全部涌上心頭。我聲嘶力竭地哭著，一邊哭一邊大聲唱“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廣闊不歷經磨難怎能看到”。這是我知道高考成績以來第一次大哭，酣暢淋漓地大哭，沒有絲毫的顧忌。那時就一個念頭，哭吧，把過去幾個月和未來一年的淚水都給哭出來，過了今天晚上，就再也不要哭了。

“沒有在深夜痛哭過的人不足以談人生”，那天晚上，我深刻地體味到這句話隱藏的辛酸和痛苦。

2014年10月一直到2015年6月，這不到三百天的日日夜夜里，我步履匆匆，我眼神堅定，廢寢忘食地學習，三點一線的軌跡，深埋題海，不問世事。

2015年6月4日，我把做過的試題卷子摞了一摞，比我一米八四的個子還要高。我把用光的碳素筆芯放在我喝的胃藥的瓶子里，足足裝滿了四瓶。看著比我還要高的試卷和滿滿的四瓶筆芯，我沒有想哭的沖動，我只是由衷地感謝自己，感謝自己能一路撐下來。

這一年的高考記憶尤新。沒有緊張了，也沒有害怕了，因為經過這一年的洗禮我已對自己的水平和實力有了更為清醒的認知，對于各種考試甚至是高考也已經見怪不怪。

高考那兩天天氣晴朗，我的心態很平靜，波瀾不驚。

出成績那天，我約了朋友喝酒，把準考證給了姐姐，讓她幫我查成績。我不敢自己查，我怕上天再給我開一個玩笑。

喝得薄醉，坐在回家的班車上。開著窗戶，風吹著頭發。手機這時響了，是姐姐的。我果斷地掛斷，發了短信讓她把成績用短信發過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不敢打開。心臟怦怦地跳到了嗓子眼。我最終翻過手機，緊張又害怕地掃了一眼屏幕，看到了那個三位數的數字。

終于可以長長地舒一口氣了，懸了一年的心終于在那一刻放了下來。耳機里那首羅大佑的《戀曲1990》放到那一句“生命終究難舍藍藍的白云天”。我把頭伸出窗外，大風吹起了我的頭發，那一刻想大哭，就像那天晚上那樣酣暢淋漓地大哭，可是我并沒有這樣做，因為我的漫長的、痛苦的高考終于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我應該為自己感到高興。

大一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整理自己過去三年的所失所得—失去的是美好的青春年華，在本應該燦爛奪目的日子里卻埋沒在了無窮無盡的題海。得到的是一份寵辱不驚的心境，曾經以為的萬水千山走過后才發現不過是過眼云煙。

我時常在想，這三年高考的經歷給我帶來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意識到花開花落，人生起伏，這就是生活的常態。當你跌落低谷，就安靜等待積蓄力量，就像一顆埋在幽暗土壤里的種子，只要心懷希望，你就能沖破黑暗，花開鮮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