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談張藝謀影視風格的嬗變

董睿

【摘要】第五代導演代表人物張藝謀，其影視話語風格和文化意識，融于他的電影作品之中。從90年代執(zhí)導的《紅高粱》、《大紅燈籠高高掛》等具有鄉(xiāng)土氣息影片，轉向2000年以后所拍攝的《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帶黃金甲》等大型商業(yè)片，調動了他所有的藝術經驗和人生積累，躍上國際舞臺，可謂是完成了藝術和商業(yè)的完美結合。

【關鍵詞】張藝謀 《大紅燈籠高高掛》 《英雄》 藝術 商業(yè)轉變

1987年張藝謀執(zhí)導處女座《紅高粱》獲得中國首個國際電影節(jié)金熊獎，從此開始了他漫長的創(chuàng)作生涯。多年以來，觀眾對于他的作品褒貶不一，話題不斷，其影像風格的嬗變，使得張藝謀朝著另一個方向脫胎換骨。

一、藝術片向商業(yè)片的轉變

就電影類型而言，張藝謀導演影片從原來的藝術片，逐漸向商業(yè)片發(fā)展，進而更大程度的追求市場，追求票房，追求影片商業(yè)利益的最大化。從原來閉塞的鄉(xiāng)村走向了開放的社會，走向了觀者。《太紅燈籠高高掛》中的山西喬家大院，上演了中國封建社會深墻中女性的無奈和悲哀，整部影片刻畫了在封建制度下女人的種種形態(tài)，多次大全景的運用展示著呈幾何狀的封閉空間——宅院，人在這宅院之中仿佛是宿命論中的物件，渺小而拘束，禁錮與不自由。《紅高粱》中透過普通百姓群像聚焦而出的是那蓬勃的生命力，抗日戰(zhàn)爭時代的附加，悲情基色間突顯而出是不朽的民族膽魄，電影以此構筑了這場對生命更是對民族的禮贊。轉而再看影片《英雄》，明星云集，氣勢恢宏，畫面精美，將中國出傳統(tǒng)意向如書法、琴技、圍棋、山水作為電影元素融于影片，與動作片的暴力美學造型相結合，上映兩個月，票房高達2.4億人民幣，創(chuàng)造了中國大陸電影新一代的票房神話和電影產業(yè)化模式。美國《華爾街日報》認為“（《英雄》）真正拉開了中國大片時代的帷幕”。

《長城》影片的定位自始至終都非常明確，就是一部典型的商業(yè)片，是一部中國風濃郁的電影，傳遞中國文化和價值，電影主題關乎人的成長與轉變，標準的好萊塢故事模板，但難能可貴的是，影片不僅僅在講主人公威廉自身的成長與轉變，也在強調集體的作用，抵御饕餮并非一個人的戰(zhàn)斗，互相影響和配合的過程有著重提現(xiàn)，畢竟是發(fā)生在中國的故事，中國沒有僅僅成為一個地標或背景舞臺，威廉仍會受到集體主義文化和五軍犧牲精神的洗禮而產生轉變。導演在故事上做減法，整體上立求去個人化，沒有任何多余的贅述和表達，故事和節(jié)奏流暢。

《滿城盡帶黃金甲》中以意象菊花、色彩黃色貫穿始終，無論是人物的服飾、宮殿建筑的外觀以及滿地的菊花，都以黃顏色為主色調，這和張藝謀一貫的風格如出一轍，對于紅色和黃色甚是偏愛。同樣，影片《滿城盡帶黃金甲》在中國大陸取得了票房上的巨大成功，僅2006年12月14日首映當晚就取得了1500萬元的票房，其首周末票房達9600萬元，內地票房2.91億元，刷新了華語電影票房記錄，張藝謀從成功的從藝術片走向商業(yè)片，實現(xiàn)了自身藝術的轉型。

二、電影風格的轉變

張藝謀從原來的紀實，鄉(xiāng)土，轉向浪漫、華麗、唯美。從《英雄》可以感受到，這是他沖破自己心繭的藝術噴涌。《英雄》是一場視覺上的盛宴，所有有關于中國的符號都不遺余力的地再現(xiàn)。色彩上，色塊化的演變，影片伊始，秦軍強大的軍隊、蓋世的宮殿建筑、濃煙而沉穩(wěn)的黑色；殘劍、飛雪、如月等人的服飾由烈火般的紅調、寂寞凄涼的黃調，轉向象征忠貞與偉大的藍色、純潔無瑕的白色，所有影調給了觀眾強烈的感官刺激。除此之外，《英雄》中多次出現(xiàn)山水畫式構圖畫面，在無名和殘劍在湖面上打斗時，二人輕功如蜻蜓點水般輕盈，兩位高手在湖面上打斗更可以稱為是閑庭信步，一滴水珠落在飛雪的臉上，寫盡了殘劍對飛雪的深沉愛戀，畫面極富有詩意，充滿了飄逸靈動之感，猶如一幅幅意味深遠的中國水墨畫，可以從中看出張藝謀導演作品中由過去眾多民間元素如“燈籠”、“高粱”、“土地”向高雅的傳統(tǒng)藝術轉變，即“雅俗之變”。

《英雄》中選擇了紅、白、藍、黑打造出一個唯美世界，2003年《十面埋伏》張藝謀繼續(xù)講這種風格揉入，進行了大膽潑辣的色彩渲染，以詮釋人性，顯示出高雅而沉重的美。學者梁琦說：“一部電影無論追求什么樣的視覺效果，它總會找到自己發(fā)力的地方，好的藝術作品不應該只是復制現(xiàn)實的世界，而是應該在現(xiàn)實的基礎之上做加減乘除，打造出一個與眾不同，卻又能令觀眾信服的全新世界。色彩在電影的視覺化敘事中是至關重要的，它也是人們在觀看一部電影時最直觀的感受，懂得色彩的秘密，看電影也將變成一件與眾不同的事情。”張藝謀正是運用這種色彩的感知力，與自己個性化的色彩語言結合，創(chuàng)作出了具有個人風格的作品。

三、立足點的轉變

《紅高粱》、《大紅燈籠高高掛》、《我的父親母親》都是以民族的、地道本土的東西來表現(xiàn)思想，2000年以后的影片張藝謀的目光轉向了國際，走向了世界，以國際化的眼光、國際化的水準來抒寫、表現(xiàn)電影，表達東方主義情懷，將更多的中國文化展示給世界。

在電影《活著》里，中國傳統(tǒng)的皮影戲成為影片的一種視覺符號。皮影戲作為影片故事的發(fā)展線索，推動著故事的發(fā)展；同時，皮影戲也隱喻著這部電影人生如戲的主題，進一步讓我們感受到時代的變遷，人活在世上是那樣的無能為力。影片結尾的小雞和皮箱也富有象征性意味。小雞代表著年輕一代，代表著未來，而曾經裝皮影的木箱代表著時代的產物，象征著命運的禁錮與束縛。這里象征造型語言的運用，無非在告訴觀眾，劇中的人物將繼續(xù)受到命運的安排。

越是民族的就越是國際的，張藝謀一面站在國內，一面面向國際，從早期以農村題材的文藝片為主，到后期商業(yè)大片時代的開創(chuàng)，張藝謀電影除了注重中國民族傳統(tǒng)文化內涵的體現(xiàn)，還特別重視電影中意境的營造。以全新的姿態(tài)在國際影壇上亮相，達到了民族和世界的融合，即《英雄》中所講到的“天下”，是藝術性和思想性的高度統(tǒng)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