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醫保，看上去很美

白嶄

“這是奉獻給窮人的計劃，也是政府為窮人服務的機會。”9月23日，在印度賈坎德邦首府蘭契喊出這句話時，印度總理莫迪慷慨激昂，“受益人數幾乎與歐盟所有國家人口總和相當，而且隨著該計劃逐步推進，將新建大約2500家醫院和醫療機構，為社會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

自這一天起，印度中央政府正式推出號稱“全球最大規模”的醫療健康保障計劃。根據該計劃，政府將為印度約5億貧困人口提供每年最多50萬盧比（約合5萬元人民幣）的醫療保障服務。

但批評人士指責莫迪此時推動該計劃，意在為明年的大選圈住中底層選民的選票。“這個計劃不過是一種選舉的噱頭，是個騙局罷了。”在野黨國大黨的一名前議員說。

“公私分明”

事實上，莫迪這個“大計劃”早已經過頻繁造勢。早在今年年初，《印度時報》等媒體就已經提前披露，被稱為“莫迪醫療”的“國家醫療保險健康計劃”基本制定完成，將于年內全面鋪開。

《印度時報》24日稱，目前多數地方邦已與中央政府就這一計劃簽訂了備忘錄，預計將在未來兩三個月內逐步啟動。“在社區醫療方面，政府計劃在2020年之前開設15萬個‘醫療與健康中心。”

全民免費醫療，寫進了印度憲法。但世界衛生組織2017年發布的一項報告顯示，在印度因病致貧的人口高達5200萬。

世界銀行的統計或許可以解釋如此“詭異”現狀的形成原因：2014年印度政府醫療支出僅占GDP的1.4%，且這一水平在20年來幾乎沒有變化。相比之下，同期美國政府的醫療支出，占到了GDP的8.3%。

盡管印度公費醫療事業受益于服務成本低、藥價便宜的利好，但由于資源投入不足，導致硬件標準低下、管理水平落后，在印度幾乎成了“糟糕”的代名詞，不僅公立醫院擁擠不堪、診療水平低下，還時常爆出驚天丑聞——比如醫院由于欠費而被切斷液氧供應，最終導致數十名嬰幼兒夭折；再如醫生操作水平低下而使注射液被細菌污染，導致病人大規模死亡……

與之對應，印度的私營醫療產業卻可謂興旺發達，不僅硬件設施堪比五星級酒店，其診療水平上限也和發達國家相差無幾。“醫療旅游”甚至成了印度服務業出口創匯項目，連印度外交部的簽證類別中也專門設有“醫療旅游簽（Medical Tourist Visa）”。

但顯然，私營醫療系統的費用，并非普通印度民眾所能承受，他們只能頂著“免費醫療”的帽子，在糟糕透頂的公立醫院中“死馬當做活馬醫”。

沒有細節的“空白支票”

“莫迪醫保”看上去是要解決印度這種“只聞肉香，不能吃肉”的現狀。不過，連該計劃的制定者維諾德·保羅都承認，莫迪實際上簽署了一張空白支票。“最終的預算很難確定，因為以前沒有人嘗試過這樣的事情。”

從已知承諾看，這項“覆蓋印度40%人口”的宏大計劃，花費并不高。在今年2月份提交討論的聯邦年度預算案中，該計劃將得到2000億盧比（約合人民幣200億元）的啟動資金，其后每年財政撥款1000億至1200億盧比（約合人民幣100億至120億元）。

而印度每年軍費大約4萬億盧比（約合人民幣4000億元），也就是說，“莫迪醫保”覆蓋5億人，花的錢卻只是該國軍費的1/40。

但這并不能阻斷質疑之聲。畢竟，雖然中央政府一直強調有足夠的資金確保使保障計劃順利運作，卻對資金來源和如何執行等相關細節始終語焉不詳。

特倫甘納邦、奧里薩邦、喀拉拉邦、旁遮普邦、新德里中央直轄區等5個邦，已經公開聲稱“本邦有更好的健康保障計劃”而拒絕簽署。奧里薩邦首席部長納文·帕特奈克甚至隔空喊話說，“政府應該集中精力遏制國內燃油價格上漲問題，而不是在一個已經有了良好醫療保障計劃的邦再強推什么新計劃”。

畢竟這項計劃推出的時間，實在太敏感了。離明年的大選僅有8個月，莫迪2014年競選的一攬子承諾完成情況卻差強人意：雖然GDP增長率尚可，失業率和通貨膨脹卻居高不下；最近印度盧比貶值到歷史低點、大宗商品進口額激增更是令印度民生雪上加霜。

“莫迪醫保”更像是給莫迪和印度人民黨的選情打了一劑強心針。

其實，這并不是印度政府第一次利用保險杠桿解決醫療問題，早在在國大黨辛格總理時期，印度政府就曾推出過類似的優質醫保項目。但是，由于管理水平低下，導致報銷混亂、浪費嚴重，這一項目最終不了了之。

在印度國家能力整體短缺的背景下，“莫迪醫保”同樣也面臨腐敗和濫用的軟肋，前景如何，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