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煥新,林文華,侯海濤,楊 沁,何國偉
(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學院泰達國際心血管病醫院 天津300457)
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冠心病,CAD)是臨床常見的危急重癥,2011年世界衛生組織的報告顯示,我國冠心病死亡人數已列世界第二位。近些年,我國冠心病患者的發病率和死亡率呈現逐年上升的趨勢[1]。冠心病的治療方式主要有藥物治療,介入性治療和外科手術治療。目前應用最廣泛的是經皮冠狀動脈介入治療(PCI),PCI術后服用阿司匹林和氯吡格雷雙聯抗血小板,防止支架內血栓的形成,是常規治療方案。
氯吡格雷是一種 ADP誘導的血小板聚集抑制劑,目前在臨床上廣泛使用。作為前體藥物,氯吡格雷經腸道吸收,約 15%在肝臟中被 CYP450酶系代謝為活性產物,進一步抑制 ADP受體,干擾血小板的活化,從而發揮抗血小板聚集的作用,其中CYP2C19是催化氯吡格雷代謝的關鍵酶[2],見圖 1。但是臨床研究發現,部分患者服用常規劑量氯吡格雷后會發生血栓性心血管不良事件,這種現象被稱為氯吡格雷抵抗[3]。據統計,亞洲人群中氯吡格雷抵抗的發生率高達20%~65%[4]。

圖1 氯吡格雷在人體內的代謝途徑Fig.1 The metabolic pathway of clopidogrel in human
發生氯吡格雷抵抗的因素很多,包括臨床因素,如患者依從性,藥物相互作用等;細胞因素,如血小板更新速度、ADP暴露等;個體因素,如患者自身體質、吸煙及其他疾病等;遺傳因素,藥物代謝相關基因多態性等。其中 CYP2C19基因多態性是發生氯吡格雷抵抗最主要的原因,不同患者由于攜帶CYP2C19基因型不同,藥物的抗血小板作用存在明顯的個體差異[5]。
本研究將對天津地區冠心病患者CYP2C19基因多態性進行統計分析,以期對氯吡格雷用藥基因的檢測提供臨床依據,為開展個性化治療打下基礎。
選取泰達國際心血管病醫院 2017年 3月至2018年4月進行氯吡格雷用藥基因檢測的冠心病患者322例。患者年齡34~90歲,其中男性220人,平均年齡62.3±10.4歲;女性102人,平均年齡65.2±9.3歲。295人行經皮冠脈介入術。靜脈采集患者EDTA抗凝血2mL,備用。
1.2.1 儀器與試劑
血液基因組 DNA提取試劑盒(北京天根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人類 CYP2C19基因檢測試劑盒(武漢友之友醫療科技股份有限公司),NanoDro One超微量紫外分光光度計(賽默飛世爾科技中國有限公司),Stratagene Mx3000P實時熒光定量PCR分析儀(安捷倫科技中國有限公司),全部操作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
1.2.2 CYP2C19基因型與氯吡格雷代謝類型
CYP2C19基因多態性根據發現先后順序分別命名為*2、*3、*4等,沒有突變即野生型為*1,攜帶突變可分為兩類:一類使 CYP2C19酶活性降低,藥物代謝速度減慢,血小板抑制作用減弱,易產生氯吡格雷抵抗,如*2、*3、*4、*6型等;另一類是增強CYP2C19酶活性,加快代謝速度,血小板抑制作用增強,與出血風險增加有關,目前僅發現*17型。中國人群中較常見的等位基因是*2型、*3型和*17型[6]。表1展示了不同基因型與氯吡格雷代謝類型的對應關系。

表1 CYP2C19基因型與氯吡格雷代謝類型及用藥建議Tab.1 Relationship between CYP2C19 genotypes &clopidogrel metabolic types and drug suggestion
1.2.3 數據統計分析
所有數據采用SPSS 23.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x±s)表示,計數資料用百分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P值小于 0.05具有統計學意義。
對322例患者CYP2C19基因進行檢測,基因型分布依次為*1/*1(44.7%)、*1/*2(38.1%)、*2/*2(10.3%)、*1/*3(6.6%)、*2/*3(2.6%)、*2/*17(1%)、*3/*3(0.3%),見表2;按照代謝類型統計,超快代謝型 9例(3.0%),快代謝型 135例(41.9%),中間代謝型 138例(42.9%),慢代謝型 40例(13.2%);其中超快代謝型占比 3.0%,可能與出血風險增加有關;慢代謝型占比 13.2%,如服用常規劑量氯吡格雷,發生心血管事件尤其是支架內血栓的風險增加。不同性別間 CYP2C19基因型的分布有統計學差異(χ2=15.26,P=0.033)。

表2 CYP2C19基因型在不同性別中的分布[n(%)]Tab.2 Distribution of cyp2c19 genotypes in different genders [n(%)]
氯吡格雷超快代謝型和快代謝型患者,根據說明書,使用常規劑量 75mg/d,但超快代謝型患者在服用氯吡格雷時應密切注意出血風險;中間代謝型患者,如無禁忌癥,可改用噻氯匹定、普拉格雷或替格瑞洛等其他抗血小板藥物,或 PCI術后 1周至 1月內使用雙倍劑量(150mg/d),之后改為常規劑量;慢代謝患者,如無禁忌癥,直接改用其他抗血小板藥物或更改治療方案[7],見表1。
2010年美國 FDA在氯吡格雷處方信息上附加“黑格標簽”,提示急性冠狀動脈綜合征(ACS)和接受PCI治療的慢代謝型患者,氯吡格雷抵抗的風險較正常代謝型患者上升,CYP2C19基因型檢測結果可作為醫生調整治療策略的參考標準[8]。
2011年歐洲心臟病學會(ESC)和美國心臟病學會(ACC)兩大頂級心臟病學會更新臨床應用指南,在抗血小板治療方面均加入了基因診斷項目,并歸為Ⅱb類指導建議[9]。
2012年美國心臟病學會基金會(ACCF)和美國心臟協會(AHA)聯合發布 ACS 指南,建議服用抗血小板藥物患者有針對性地進行 CYP2C19基因檢查,尤其是對于已使用氯吡格雷仍再發急性冠狀動脈事件的患者[10]。
2015年我國衛生計生委醫政醫管局印發了《藥物代謝酶和藥物作用靶點基因檢測技術指南(試行)》的通知,建議增加 PM 基因型(慢代謝)個體氯吡格需的劑量,或選用其他不經 CYP2C19代謝的抗血小板藥物如替格瑞洛等[11]。
截至 2017年 5月,中國醫學科學院阜外醫院已經對來自全國各地的 20000例患者 CYP2C19基因型進行了檢測,發現中國冠心病人群中突變比例占60%左右,CYP2C19*2和*3的等位基因頻率分別為31.18%和 5.18%,遠高于歐洲人(14.81%和0.02%)和非洲人(18.09%和 0.05%)[12]。本文研究結果也表明,CYP2C19基因多態性在人群中普遍存在,可見基因檢測對個性化治療和精準診斷的重要性。
本研究分析了天津地區冠心病患者特別是 PCI術后患者 CYP2C19基因多態性分布,該檢測結果為提供個性化治療打下科學基礎。除氯吡格雷外,大約10%的臨床藥物由 CYP2C19催化代謝[13]。隨著藥物基因組學發展,醫生和患者對精準醫學的認識,相信基因檢測技術和個性化治療會越來越多的應用于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