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奧爾登一起回家

馬克·羅曼

米勒沖上去，一把抱住了奧爾登。這是奧爾登與他成為搭檔后，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1

美國阿爾特斯市的犯罪率迅速上升，警察局長吉姆·休斯向上級請求增加警力。這個請求很快就被通過了。然而上級給阿爾特斯市增加的警力不是警員，而是警犬——一條德國牧羊犬。

吉姆·休斯很無奈，也很生氣。因為已有實驗表明，德國牧羊犬很難馴服，并且，它們還會襲擊無辜的市民。“希望這一次能有好運吧！”吉姆·休斯自我安慰著。

吉姆·休斯讓曾做過訓犬員的丹尼·米勒警官來管理這名新成員。米勒在警察局的停車場第一次見到他的新搭檔。第一眼米勒就喜歡上了它：太高大、太漂亮了！接著他看到了新搭檔的詳細資料：兩歲，體重近50千克，出生于德國黑森州的萊恩海姆市，第25代德國牧羊犬。離開德國時它已經接受過最高水平的護衛犬訓練，能服從多種命令；會爬梯，沖刺時速能達到64千米；能嗅出毒品；曾把一個重達120千克的犯罪嫌疑人撞翻在地……

“它叫奧爾登，”來交接的上級訓犬員說，“以后它就和你在一起了，請你照料好它。但是，你要記住，它不是寵物。將來某一天，你也許要犧牲它的性命去挽救別人的性命，或者是你的性命。所以，你最好不要跟它太過親密。”

2

米勒記住了這個忠告。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無論是訓練，還是巡邏，他一直和奧爾登保持著嚴格的工作關系。在生活中他也和奧爾登保持著一點微妙的距離。有一次，為了檢驗奧爾登是否服從命令，他命令它站著別動，然后就離開了。半個小時后，他回來發現奧爾登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米勒很驚訝。那一刻他真想跑上去擁抱奧爾登，然而最終他還是忍住了。他平靜地對奧爾登說：“好樣的。”然后撓了撓它的耳后根。

在阿爾特斯市警察局，其他的警察都認為把奧爾登作為警力的增加是個玩笑。每當米勒和奧爾登經過他們身邊時，他們就會露出不以為然，甚至是譏諷的表情。

然而，阿爾特斯市的市民卻很歡迎奧爾登。當看到米勒帶著奧爾登一起巡邏時，他們就會覺得很安心。一些餐館的老板還會給奧爾登食物，有一些大膽的孩子也會跑上來撫摸一下奧爾登的腦袋和脖子。

慢慢地，阿爾特斯市警察局的其他警察對奧爾登的看法也發生了改變。因為奧爾登累計緝拿罪犯的次數在不斷上升，阿爾特斯市的治安在好轉。“奧爾登勇擒毒販”、“奧爾登令盜賊聞風喪膽”等這樣的報道不時見于當地的新聞媒體。米勒為奧爾登感到驕傲，也為自己刻意與奧爾登保持距離隱隱感到內疚。

3

這天傍晚，米勒像往常一樣開著巡邏車在街上巡邏。突然，無線電里傳來緊急呼叫：“注意！注意！公園北路720號發生槍擊案！”米勒馬上趕往事發地點。當他到達公園北路720號時，一輛白色的小汽車正在迅速駛離。駕車逃逸的正是槍擊案的兇犯。

米勒馬上驅車追趕。兇犯的車開得飛快，米勒緊追不放。奧爾登也興奮起來，雙眼緊緊盯著前方。在瘋狂穿越幾個街區后，兇犯把車拐入了一條小巷，然后棄車而逃。米勒跳下巡邏車，飛快跟上。但是，當他繞過一個拐角時，猛然發現自己上當了，因為一把手槍正對著他的胸口。

米勒死死盯著兇犯。當兇犯準備扣動扳機時，身后突然傳來了狗叫聲。奧爾登的身影閃電般掠過拐角，縱身向兇犯撲了上去。驚慌的兇犯猛地扣動了扳機。

子彈射在了奧爾登的臉上，然后穿過它的頸部，最后進入了它的肩部。鮮血霎時從傷口噴涌而出，奧爾登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兇犯趁機轉身逃跑。

“奧爾登！”米勒悲呼一聲。但此時最重要的是要緝拿兇犯，他撫摸了一下奧爾登的頭，安慰道：“老伙計，你會沒事的。”然后，他就飛奔去追兇犯。

兇犯已經跑出小巷，進入了一處空曠地帶。這時，另外兩名警察趕到了，三人與兇犯展開了槍戰。最后，米勒擊中了兇犯的腹部，兇犯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這里就交給你們了，我去搶救奧爾登！”米勒對兩名同事說。但是，他一轉身，瞬間就呆住了：渾身是血的奧爾登正蹣跚著向兇犯走來，嘴巴還在發出警告的叫聲。另外兩名警察也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奧爾登！”米勒抱起奧爾登向巡邏車飛奔。在趕往獸醫院的路上，米勒不停地哭喊著：“伙計，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奧爾登躺在座位上，不時睜開眼睛看米勒一眼。

到達獸醫院后，已提前接到通知的獸醫馬上給奧爾登進行手術。聽到消息的警察局長吉姆·休斯也趕到了獸醫院。“奧爾登是一只出色的警犬，放心吧，它會沒事的。”他安慰米勒。

4

大約一個小時后，米勒在手術室再次見到了他的搭檔。奧爾登躺在手術床上，傷口已經被縫合。“子彈差一點兒就射中它的頸動脈，”獸醫說，“但它很幸運，它的生命力很頑強，不過它還沒脫離危險。”

米勒輕輕撫摸著奧爾登的臉。奧爾登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氣息，輕輕睜開了眼睛。“你也許需要這個。”獸醫把一顆子彈頭放在了米勒的手上。米勒看著這顆子彈頭，心想：這本來是沖我來的。

休斯局長也感慨不已，他為自己當初的想法感到羞愧。“奧爾登很勇敢，但它現在看起來很虛弱，我們還是讓它先休息吧。”他說。米勒點點頭，準備與局長離開手術室。但是，奧爾登卻掙扎著爬了起來。“警官，它想跟你走，”獸醫說，“你把它帶回家休養吧。”

奧爾登又回家了。米勒按照獸醫的囑咐，定期給奧爾登換藥、喂食，并帶它出去散心。一個多月后，奧爾登基本恢復了健康。

然而，警察局里另一名做過訓犬員的警察說：“中過槍的警犬心里會留下陰影，對槍產生恐懼心理，所以奧爾登不再適合做警犬了。”

米勒堅決反對這種說法。“奧爾登是我的搭檔，是阿爾特斯市警察局的一名得力警力，它應該留下來！”他大聲反駁那名警察。那名警察聳聳肩，說：“好吧，奧爾登可以留下來，但它必須通過考驗。”

5

幾天后，米勒帶著奧爾登來到一個軍方的訓練基地，重現一個多月前的槍擊情景。幾名警察藏在掩護體后。

測試開始了，奧爾登遵從米勒的指令，向掩護體沖去。當它快要接近掩護體時，一名穿著防護服的警察突然從掩護體后沖出來，朝它旁邊的位置開了兩槍。奧爾登猛地停住了腳步。

“伙計，快點上！”米勒平靜地喊道，“按照我的命令去做。”話音剛落，奧爾登便朝向它舉槍的警員撲了上去。“米勒，你已經找回了你的搭檔。”與米勒站在一起的休斯局長笑道。

米勒沖上去，一把抱住了奧爾登。奧爾登“汪汪”叫了兩聲，然后與米勒一起滾在了草地上，米勒哈哈大笑起來。這是奧爾登與他成為搭檔后，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休斯局長與其他警員給予這對好搭檔熱烈的掌聲。在這熱烈的掌聲中，米勒站起來，驕傲地對他的好搭檔說：“走，老伙計，我們回家！”

米勒知道，未來路上仍然潛伏著風險，但是他相信，沒有什么能阻止他與奧爾登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