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觴，夢回江南

瑪小麗

出發時間：2018.6.4

出發地點：山東 濟南

老舍先生在《濟南的秋天》一文中這樣寫道：“以量說，以質說，以形式說，哪兒的水能比濟南？有泉——到處是泉——有河，有湖，這是由形式上分。不管是泉是河是湖，全是那么清，全是那么甜，哎呀，濟南是‘自然的情人吧？大明湖夏日的蓮花，城河的綠柳，自然是美好的了。”我就是帶著老舍筆下的濟南印象來探望這座秀氣的寶地的。

走進泉的世界

濟南，泉的城，因泉而冠于天下；這座城，因泉而四海聞名。泰戈爾曾說：“我懷念滿城的泉池，它們在光芒下大聲說著光芒。”

據說濟南還沒有城的時候，就有泉了，有泉的時候還沒有人。這座有著兩千多年歷史的城，很早就有了“濟南山水甲齊魯，泉甲天下”的說法。濟南“七十二名泉”各有妙處：趵突泉的白浪翻滾、黑虎泉的波濤洶涌、五龍潭的碧波蕩漾、珍珠泉的跳珠濺雪……

來濟南的第一站自然是到趵突泉，因為它是“七十二名泉”之首，有“天下第一泉”之名，是泉城濟南的象征。清晨，趵突泉的泉水清澈透明，人們紛紛手拿空瓶到泉邊接水。相傳乾隆皇帝下江南時曾帶了很多北京的玉泉水，但是到濟南品嘗了趵突泉水后，便立即換成了趵突泉水，并封趵突泉為“天下第一泉”。不過如今隨著地下水位的下降，尤其在雨水較少的季節，趵突泉噴薄力度會減弱甚至停噴。

與趵突泉的雍容沉穩不同，黑虎泉是濟南泉水中最有氣勢的。如果把趵突泉比作文人，黑虎泉則是猛將。早在金代以前，黑虎泉就聞名于世。泉水出于深凹形洞穴，從三個石雕虎頭中噴射而出，激起層層雪白的水花，動人心魄，夜晚遠聞其聲更是如虎吼一般。嘗一口泉水，清冽甘甜，看一眼泉景，清潤如玉。泉水汩汩，護城河波光粼粼，垂柳隨風搖曳，這里雖是市中心最繁華之處，卻孑身安靜。冬天最冷的時候，可以看到水面飄起一層氤氳薄霧，令人迷醉。

黑虎泉附近還分布著不少溫柔嫻靜的泉，如九女泉、瑪瑙泉、五蓮泉等，諸泉汩汩涌波，涓涓潺流。

用泉水蒸出的米飯格外清香軟糯，用泉水泡的茶格外清雅芳香。垂柳依依，泉畔品茗是濟南悠久的傳統，泉水制成的大碗茶是老濟南的一張名片，折射出泉城的市井文化。

泉是泉城的魂，也是百姓的命脈。千百年來，泉城百姓一直保持著去泉邊打水的習俗。人們按照規定的時間和地點有秩序地取水，讓寶貴的泉水成為可持續資源。人與自然相互尊重，和諧美好。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下午3時許，我坐車來到歷下區明湖路。碧波蕩漾的大明湖和身著格格服的年輕女孩們頓時映入眼簾，一下子就讓我想起了小時候追《還珠格格》的情景。

大明湖是中國唯一一個由泉水匯集而成的城市湖泊，“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是其最好寫照。自從大明湖開放了免費入園游覽，人氣更旺了。

大明湖里有“四怪”——青蛙不鳴，蛇蹤難尋，久旱不落，久雨不漲。老舍在《濟南的冬天》中這樣描述大明湖的水：“那水呢，不但不結冰，倒反在綠萍上冒著點熱氣，水藻真綠，把終年貯蓄的綠色全拿出來了。天兒越晴，水藻越綠，就憑這些綠的精神，水也不忍得凍上，況且那些長枝的垂柳還要在水里照個影兒呢！看吧，由澄清的河水慢慢往上看吧，空中，半空中，天上，自上而下全是那么清亮，那么藍汪汪的，整個的是塊空靈的藍水晶……”

忘不掉的市井煙火

在濟南，尤其夏天，完全可以用“去哪兒擼串兒”代替“去哪兒吃飯”。要說濟南的燒烤攤兒，那可是個神奇的存在，既有“空調已開”的室內雅座，也有原汁原味的路邊攤兒。夏夜，整座城都似乎浸潤在肉香和炭香中。三步一小攤兒，五步一中攤兒，十步一大攤兒。人們圍坐于矮方桌旁，卸下白天的偽裝，還原真實，幾杯啤酒下肚后，好像每人都可以“揮斥方遒”，將內心最深處的小情懷公布于眾，大有“不擼串兒何以擼天下”的霸王氣勢。

如果你想吃更多地道的濟南小吃，一定不能錯過熱鬧的芙蓉街。明清時期，芙蓉街的四周多是巡院、都司、布政司、貢院和學府衙門，吸引著諸多商家入駐。濟南第一家眼鏡店“一珊號”、濟南最大的百貨商店“文升行”、著名教育家鞠思敏等人開辦的教育圖書社以及百年老字號“燕喜堂”等皆落址于此，如今已經成為濟南第一小吃街，甚是熱鬧。

芙蓉街拐個彎兒，我們便來到曲水亭街，在這里感受老濟南人的生活。老街老巷，灰瓦白墻，家家泉水流動，戶戶垂柳依依，泉水匯流成河，傳唱著曲水流觴的雅趣，講述著老街的傳奇。有人長大，有人老去，有人離開，留下的都是熱愛這條街的人。

濟南如泉城之名，沉靜、內斂、包容，生活在這里的人，雖然理由萬千，卻與它休戚與共。它山靈水秀，誕生了著名詩人李清照和辛棄疾；它婉轉風情，家家泉水戶戶垂柳；它真實坦誠，有著山東特有的憨厚氣質，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