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柳雯
5月25日 晴
“噼里啪啦……”“砰砰砰砰……”“嗖嗖咻咻……”
大年初一早晨,連綿一片的煙花爆竹聲后,一眼望去,近處、遠處的紅頂屋子都戴上了灰白輕軟的“蘑菇帽”。
樓下的阿姨阿婆開始清理“戰場”,排彈專家似的揮著掃帚,顛著畚斗,找出煙花爆竹屑中沒燃著的鞭炮,再一股腦兒地扔進一個小火堆里“引爆”。阿姨阿婆們這是在擔心著自家或鄰居的小屁孩吧。
以前,春節燃放煙花爆竹時,那些大人好像沒那么多的擔心。
小時候,我在同伴中總是威風凜凜的,尤其是春節期間撒歡放煙花爆竹時。
各式爆竹、“飛機炮”“蝴蝶炮”“蜘蛛炮”“米奇炮”“彩雷炮”……童年時燃放過的煙花爆竹似乎每年都會有新花樣。玩法也層出不窮。
玩法首推“炸沙堆”。一群小孩子,男女不論,手拿兜揣各色各式的煙花爆竹,行進在住家附近的幾條街巷、道路中。凡出現在我們前進途中的沙堆,都是我們必須攻克的堡壘。玩是有講究的:誰擔任炮手?是插在沙中炸還是埋在沙中炸?是先點燃再或插或埋還是先或插或埋再點燃?插或埋多深?都需要摸索,也讓小伙伴們有了競爭。如果同一種“炮”,誰設計的“炸沙方案”響聲最大、炸起的沙揚得最高,誰就能獲得同伴的喝彩和敬重。
最刺激的玩法是“爆竹造型”。五個爆竹或豎立或平放成一圈,中間放置一個爆竹作為“引爆彈”;燃放“引爆彈”,在“引爆彈”爆炸的同時引燃其他五個爆竹。這種玩法似乎在我們這支“爆破隊”里從沒有完全點燃并成功引爆其他的五個爆竹,但我們從沒有放棄過這種很刺激玩法。
飛機炮的玩法則是比遠比高。參加比賽的小伙伴先找一塊石頭,再把飛機炮排放在石頭上,大家一起點燃,看誰的“飛機”飛得最遠;比高就將“飛機”插在沙土中,點燃后看誰的飛得最高;更有膽大的小伙伴用手持燃放“飛機”來進行比賽。“嗖——砰——”“嗖——砰——”,“飛機”開花,我們心里也樂開了花。
蝴蝶炮則要使用好噴焰口:先選好一個角度,點然后保持好角度,掐好引線的燃燒時間,把蝴蝶炮扔向空中,“咻咻——”蝴蝶炮在空中盤旋。誰的“蝴蝶”在空中盤旋的時間越長,飛行的距離越遠,獲得的歡呼聲就越大越長。當然也有運氣不好的伙伴,或因扔出“蝴蝶”的時間沒掐好,或因扔出的角度沒選好或保持好,扔出的“蝴蝶”還沒有到達制高點就一斗扎向地面,就會引得伙伴們的一陣哄笑……
一拆一放一扔之間,童年漸行漸遠。
或許,當年的放煙花爆竹也是我們啟蒙教育的一部分吧——拆開小爆竹看火藥裝填的位置,確定扔出手持點燃爆竹的時間;點燃從拆開爆竹煙花中倒出的一堆火藥,發現不會爆炸只是迅速閃現轉瞬即逝的焰火;“蝴蝶炮”只是多出一個噴焰口,它就能在空中盤旋;手持點燃的爆竹,并沒有大人們說的那么害怕……從對單個“精品”的追求到“規模化操作”的轉變,爆竹的造型燃放要和逃離的速度聯系起來,自身安全和贏得面子的重要性要權衡好,某時某地能不能燃放的抉擇……
現在想想,才覺得童年燃放爆竹不僅有趣還有些許當時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意義。
今年初一的爆竹聲,最先讓我想起了當年那個威風凜凜領著小伙伴在爆竹屑里找“落單”爆竹的我。我的“威風”沒能持續很久就因為一次的失誤——點燃的大爆竹在手里炸開——而煙消云散,我對煙花爆竹的興趣也在那場放“散炮”比勇敢的攀比中,因勝利而蕩然無存。
童年放煙花爆竹可以刺激、趣味、得意,可是責任、安全隱患要自己承擔。慶幸的是那個爆竹在自己手里炸開時反應不算慢,也只是如平常一般用手指輕輕捏住爆竹的末端,不然,我的手,我的臉蛋,甚至……
雖然后來偶爾還會玩點小鞭炮找刺激,但我好像真的不再有那份盲目的熱情和炫耀的沖動了,反倒是從來愛鼓動人挑戰的我,變成了一個噦噦嗦嗦告訴別人“引線太短了,別放了!”的媽媽級的人物了。
或許,這就是成長吧!
福建省廈門大學附屬實驗中學高三(7)班
指導老師: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