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著慢一點

杰夫·邁耶斯

吉爾伯特·亨利干什么事情都很快。

他跑得很快。

他玩游戲很快。

他吃晚飯很快。

有一天，吉爾伯特的爸爸懷里抱著好多盒子，說：“吉爾伯特，明天是你媽媽的生日，咱們把這些禮物包好藏起來，給她一個驚喜。”

“好哇，好哇，好哇！”吉爾伯特喊道，圍著爸爸跑圈。吉爾伯特就喜歡生日宴會，因為他喜歡蛋糕和冰激凌。

吉爾伯特找來膠帶，爸爸找來包裝紙，他們開始行動。

爸爸精心地在盒子外把紙折好，吉爾伯特扯下一條膠帶，啪的一聲貼在接縫上——真快！他們一會兒工夫就干完了，把禮物藏在門廳壁櫥的架子上。

吉爾伯特心想：天大的驚喜啊！他轉身離開，腦子里全是氣球、蛋糕和冰激凌的幻覺。

“吉爾伯特，”爸爸說著，把手伸進一個小袋子里，“你忘了簽這張卡片了。”他拿出一張大賀卡，畫著五顏六色的花和一只白色的大天鵝。

吉爾伯特皺皺鼻子：“爸爸，這張賀卡不怎么樣，上面全都是花。”

“媽媽喜歡花。”爸爸回答。

“媽媽也喜歡火車、汽車、小狗，還有恐龍。”吉爾伯特說。

爸爸想了一會兒，“你知道嗎，你最好自己給媽媽特制一張卡片。”

吉爾伯特的臉上溢滿了笑容，“能不能有火車、飛機和蛋糕呢？”

“卡上可以有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吉爾伯特又緊繞著爸爸跑圈，大聲喊：“好哇，好哇，好哇！”

爸爸隨后把他需要的彩紙、剪刀、糨糊和蠟筆全都擺放在桌子上。

幾秒鐘后，吉爾伯特畫了一架飛機和一個紫色的大太陽。媽媽喜歡紫色。他把這張紙折成兩半，看上去就像是商店里的卡片，他在里面簽了名。

他把這張卡片拿在面前，皺起了鼻子。

不怎么樣！

即使他的卡片上沒有任何花，也不如商店的卡片整潔。

吉爾伯特把紙扔到一邊，拿了一張新紙。

他揮舞蠟筆。他試著畫一列大火車，但畫得太快了，有一條難看的線條劃過火車。

他把這張新卡片揉皺，試著重新畫。

他想，這次畫一只鳥，但畫得太快，把翅膀畫錯了。

吉爾伯特揉皺了畫著鳥的紙。

一次又一次，試了又試，吉爾伯特揉皺好幾張紙。最后，吉爾伯特雙手捧著頭，放棄了。

吉爾伯特的爸爸進屋檢查他的進程，問道：“怎么回事？”

“我畫不好！”他大叫著，怒沖沖地推開一團團皺巴巴的紙球，“媽媽只能收到那張惡心的卡片了！”

爸爸拿起一個紙團展開。“喂，吉爾伯特，這挺好啊。”

“爸爸，翅膀太大了。我試過好幾次了。”

“你只畫了十分鐘，要試著放慢速度。別著急，你會畫出自己喜歡的畫。”吉爾伯特的爸爸笑了。他清除了桌子上所有的紙球，又給了男孩一張紙。

吉爾伯特看著白紙，深吸了一口氣，認真思考自己想畫的內容，然后拿起蠟筆。

吉爾伯特一筆一筆慢慢畫起來。他盡量把每一筆線條都畫完美。綠色的鳥有了相稱的翅膀；藍色的火車有了與棕色軌道接觸的輪子；他粘貼了自己認為最好的飛機，緊挨著閃光的紫色太陽。

當這幅畫完成時，他仔細地把紙折成兩半，在里面整齊地寫上自己的名字，臉上露出了笑容。

畫得好極了。

次日，吉爾伯特的媽媽正準備打開禮物時，他把卡片給了她。她仔細看了看，然后展開卡片，讀他在里面的簽名。

“吉爾伯特，”她開心地笑著說，“這是有史以來最精彩的卡片，全都是我最喜歡的東西。”說著，她彎下腰，親吻了他的額頭：“謝謝你。”

吉爾伯特喜氣洋洋。

媽媽打開她的全部禮物，吉爾伯特問是不是到了吃蛋糕的時間。

“是的，”她說，“因為你做了這樣精彩的卡片，給你超大的一塊。”

“好哇，好哇，好哇！”吉爾伯特喊道，圍著父母跑了一小圈。

抓緊時間是好事，但有時候，慢一些也是好事。

吉爾伯特飛快地跑到廚房的椅子上，慢慢品嘗每一口蛋糕。

發稿/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