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于項羽『沉舟』的名將

張永富

在很多人的意識中，中國歷史上“破釜沉舟”第一人應該是項羽。殊不知，最早運用“沉舟”這種方法鼓舞士氣的另有其人，他就是幫助秦穆公成就霸業的一代名將孟明視。

公元前628年，秦軍主將孟明視看著手下士兵被悉數殲滅，心如刀割，欲哭無淚，晉兵如蟻潮一般圍過來，將他和西乞術、白乙丙兩位副將捆扎結實。

孟明視沒有想到過自己還能活命，他和另外兩位將軍被釋放。雖然已僥幸茍活，但敗軍之將如何面對國君？孟明視在回秦國的途中，一路忐忑。在晉楚城濮之戰中，楚軍元帥子玉戰敗被逼自殺。如今他敗得這么慘，回到秦國等待他的也是一個未知的結局。但無論怎樣，這是唯一的出路。不料，在城外等候的秦穆公身穿喪服，對著他們聲聲自責，孟明視一時竟然不知如何應對。

事后，孟明視天天研究戰法，錘煉自己的作戰技能。三年后，孟明視自認為自己的作戰方法已經純熟，公元前625年，孟明視和西乞術、白乙丙再次出征攻晉。晉國派出先且居迎戰，兩軍在彭衙相遇，晉軍的一位將軍狼曋自請出戰，拼死苦戰，沖亂秦軍陣列，先且居乘機率軍掩殺。孟明視被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戰法弄得自亂陣腳，秦軍再次大敗。

這次大敗，雖然不像上次全軍覆沒，但這是自己精心準備后的主動出擊，恥辱感更甚于之前，孟明視自己上了囚車，準備接受秦穆公的懲罰。出乎孟明視的意料，秦穆公這次依然引咎自責，勉勵勸慰他，讓他繼續擔任軍隊統帥。

孟明視被國君這種度量震驚了，他決定誓死為國效力，散盡家財撫恤陣亡將士的家屬，關心百姓生活，重視每一位將士。可就在這一年冬天，晉國聯合宋、陳、鄭三國攻秦，孟明視自認還沒做好準備，不再像之前那樣莽撞，而是變得成熟、老練了許多，即使面對晉軍的挑釁，他也沒有還擊。晉軍在奪取秦國兩座城池后便撤了軍。

秦國人認為孟明視被晉軍打怕了，要求秦穆公另選良將擔任統帥。秦穆公依然信任打了三次敗仗的孟明視，他知道戰敗對于一位將軍來說意味著什么，而他已經看到連續三次戰敗的磨煉對孟明視的改變。

公元前624年的夏天，孟明視認為攻伐晉國的時機已經成熟，軍隊被他訓練得空前強大，他請求秦穆公親自督戰，并保證道：“這次若不取勝，我就不活著回來！”士兵們都說：“秦國已經被晉國打敗了三次，若這次還不能取勝，我也沒有顏面回到秦國了。”秦軍浩浩蕩蕩，渡過黃河后，孟明視派人將所有的船燒毀，秦穆公問其原因，孟明視說：“經過三次戰敗，秦軍的士氣已經低落，這次燒毀船只就是為了讓秦軍有進無退，這樣士氣必然高漲。”孟明視親自任前鋒，長驅直入，所到之處所向披靡。晉國見秦軍氣勢如此強大，便避其鋒芒，龜縮在城，不敢出擊。

這次，秦軍收復了上次被晉軍奪去的城池，又奪取了晉國的土地。孟明視為了雪四年前全軍覆沒的恥辱，率軍至崤山，收死亡將士之骨，埋葬祭祀，秦穆公身穿素服，放聲大哭，孟明視等將領伏地不起，哀慟三軍。西戎的一些國家聽說秦國戰勝晉國，紛紛歸附，于是秦國擴地千里，成了西戎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