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恩： 記錄時間肖像的人

張君燕

貝思·穆恩是一名攝影師，她喜歡拍攝大自然中各種美麗有趣的景物。不過，她最喜歡拍攝的還是樹木，這可能源于她童年時的記憶。小時候，穆恩非常喜愛一棵高大的橡樹，在它的枝丫上，穆恩度過了許多美好的午后。當她爬上大樹的頂端，別有洞天的美妙風景呈現在面前時，她領略到了大自然無與倫比的美妙和壯觀，同時也對樹木抱有了深厚的感情。

可是許多年后，當穆恩再次回到家鄉時，那棵樹卻早就被人砍掉了，這讓穆恩在失落的同時又心痛不已。地球上生長著超過3萬億棵樹，約是我們人類數量的400倍。有些樹和人的壽命相似，百年之后重歸塵土；有些樹卻能長久矗立，成百上千年地充當地球的英雄衛士。在穆恩還未出生之時，這棵樹就已經存在了，甚至存在了很多年。穆恩不明白，人類有什么資格去破壞這些樹木，去決定它們的生死。她覺得自己應該做點兒什么，記錄下這些在地球上存在了成百上千年的古老樹木。

于是，從1999年開始，穆恩開始了她的旅程。她想要找尋那些在年歲、外形大小，以及意義方面都有著與眾不同之處的古老樹種，并用自己的相機記錄下它們。真正開始之后，穆恩才發現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多古樹都已經遭到砍伐，她獨自一人根本毫無頭緒，完全找不到目標和方向。

但是，這并沒有讓穆恩放棄，反而更堅定了她的決心：如果再不行動，受到破壞的樹木會更多。后來，她先從各種資料研究中找尋蛛絲馬跡，同時在朋友和熱心旅行者的幫助下，她的古樹拍攝之旅逐漸順暢起來。從英國開始，穆恩輾轉到達北美洲、非洲、亞洲和中東地區，她風塵仆仆，幾乎跑遍了全世界，也見識到了眾多難得的“活化石”。

在馬達加斯加尋找猴面包樹時，穆恩一行人迷失了方向。當地酋長得知他們的來意后，親自與他們同行，帶領他們找到了猴面包樹。村民們則一路都跟在他們的吉普車后，連拍照時都坐在一旁觀看。眼前原生態的樹木和樸實的村民仿佛融合成了一體，帶給了穆恩強烈的視覺震撼，她突然覺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意義。拍攝期間，穆恩常宿營在古樹下，無論是在索科特拉島彌漫著乳香味的森林中，還是在博茨瓦納巨型猴面包樹下的鹽池，她從未覺得條件艱苦，只感覺到生機和活力。

歷經15年的找尋和跋涉，穆恩的鏡頭記錄了4000年的光陰，全球最古老的樹都被她拍遍了。這些古樹的古老程度遠遠超乎人們的想象，穆恩在自己的著作《古樹：時間的肖像》中說：“樹擁有忍耐和適應嚴酷環境的能力，而這些古樹更是擁有超級基因，使其能夠抵御疾病和其他不確定因素，最終在這世間存活漫長的歲月。”

穆恩和眾多藝術家一樣，有著強烈的社會責任感。她希望能通過自己的作品推動大家開展古樹保護活動，形成世界范圍內的大規模保護行動。“這些照片經過特殊處理后，可以經受時間的考驗。但現實中，這些古樹處于非常艱難的境地。我希望人類能夠積極探索如何解決環境問題，因為我的記錄是為了將來不僅僅只有記錄，而是為了這些地球上古老的活化石能夠更好地生存。”穆恩笑著說。是的，雖然她童年里的那棵樹被砍掉了，但每個人心里的那棵樹永遠不會消失，反而會更加蓬勃生長。

（貝思·穆恩的攝影作品選登見本期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