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樹

勞拉E.理查茲?? 孫寶成

一座擁擠的城市，在兩棟建筑物之間狹窄的空地上，生長著一棵樹。附近沒有別的綠色植物。樹一側的葉子觸到一面沒有門窗的倉庫墻，另一側的葉子拂過一扇破舊公寓的窗戶，下面空地鋪砌過，蓋住了樹根，樹卻仍然活著，每年春天都會長出新鮮的樹葉。

“你為啥要活得那么辛苦？”住在樹根下的年邁老鼠問，“我要是處在你的位置，我才不這樣呢。”

“這是我的職責！”樹說，“這是我必須做的事。我的家族都是這樣做的。”

老鼠說：“可是除我以外，誰都不會來看你，不把你當回事兒。”

“那不關我的事！”樹說。

不過，公寓里生病的女孩說：“媽媽！親愛的媽媽！窗外的樹上長出了小小的新葉，嫩綠的。這里是城市，春天還是來了，我會慢慢好起來的，我敢肯定。”

“謝天謝地！”母親說。

夏天來了。樹上的葉子又大又長，郁郁蔥蔥生滿樹枝。每一縷清風吹過，樹葉便抖動著颯颯作響。

“你如此盡力，真是太同情你了！”住在樹根下的年邁老鼠說，“你若是抓到了甲蟲，喏，或者做了什么有用的事，我會感覺好一些。到底為什么，你要付出這么多辛苦呢？”

“這是我必須做的事！”樹說，“我的家族都這樣做。”

“可要是有人當回事兒，那還情有可原。”老鼠說。

“那不關我的事！”樹說。

但是，公寓里生病的女孩說：“媽媽，天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要是沒有這棵可愛的樹投下的樹蔭，我會受不了的。風吹動樹葉颯颯作響，這聲音似乎讓我聽出了涼爽，告訴我世界上的某個地方有樹木，有大片的森林，那里有開滿鮮花的綠色田野，有清涼的溪水在流淌并落下。樹為我制造了夏天。”

“謝天謝地！”母親說。

不久后，到了秋天。空氣變得稀薄而寒冷，樹上的葉子變黃了，一片片掉到地上。樹葉覆蓋了鋪砌過的庭院，像金子一樣閃閃發光。

“現在你看！”住在樹根下的年邁老鼠說，“一切都結束了，你感到怎樣的痛苦呢？”

“我已經做了我必須做的事。”樹說，“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沒骨氣的呆子！”老鼠說，“你要是長出橡子給人們吃，至少還算件大事，可你除了落葉和枯枝，就沒有什么能為你付出的辛苦做出證明了。”

“那不關我的事！”樹說。

但是，公寓里生病的女孩說：“媽媽！親愛的媽媽，我累了。夏天結束了。瞧！樹葉從我親愛的樹上落下，光禿禿的樹枝拍打著窗戶，就像召喚的手。樹要過冬，我想我也要睡了。親愛的媽媽，等我睡著時，從地上收集樹葉，撒在我的身上，因為樹葉給我帶來了快樂。”

她把臉轉向墻，睡著了。

“謝天謝地！”母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