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萍
“事莫貴乎有驗,言莫棄乎無征”①,證據的可貴自古有之,證據不僅是刑事訴訟的核心,更是案件的質量的保證,在認定犯罪中至關重要。但在司法實踐中,由于毒品犯罪行為的特殊性,毒品類犯罪案件證據認定存在諸多困難,影響類定罪量刑的準確性,不利于有效打擊此類犯罪。
一、言詞證據的模糊性
由于毒品類犯罪分子大都存在以販養(yǎng)吸現象,長期的毒品侵蝕使得犯罪分子的記憶力減弱,因而毒品案件犯罪嫌疑人在供述時經常夾帶著大量“估計、可能、大約”等模棱兩可的詞語,使得實施毒品犯罪行為過程和毒品數量出現一定的模糊性和不確定性。此外,毒品案件中的證人證言大多是在事發(fā)后較長一段時間獲取,多數證人證言都對交易的次數及交易的毒品數量記憶不夠清晰,因此,造就了毒品案件中證人證言與嫌疑人的供述的難以相互印證,加上嫌疑人在偵查、起訴環(huán)節(jié)的供述往往不一致,如此,不但影響了司法效率,浪費了司法資源,而且也容易導致案件的“流產”。
二、定案證據的薄弱性
毒品犯罪案件的偵破大多屬于事后追查發(fā)現,當場抓獲的現行犯較少,加之販賣者和購買者的流動性都較大,因而司法實踐中認定毒品犯罪的證據,一般僅有犯罪嫌疑人供述及涉毒物品,無證人證言及相關其他證據與之相印證,易形成單一類型的證據,一旦嫌疑人翻供,將十分不利于定罪量刑。眾所周知我國司法實踐中有“重口供,輕證據”的傳統,使得偵查人員容易忽略對毒品包裝物上的指紋提取及其他有關聯物證的固定。加之一些涉毒人員懼怕法律的制裁,就產生僥幸心理,抱著避重就輕、蒙混過關的態(tài)度,能推就推,朝供夕翻,致使案件認定“卡殼”,致使訴訟拖延。如某基層檢察院審查的陳某、周某販毒案,兩人系夫妻關系。偵查人員在其家中搜出毒品67.84克,但夫妻倆均不承認毒品是自己販賣,互相推諉,除了犯罪嫌疑人供述和涉案毒品外,又無其他證據證實兩人存在販毒行為,最終難以認定販賣毒品罪名,退而求其次,按照非法持有毒品罪處理。
三、毒品數量的欠精準性
眾所周知,在毒品犯罪中除制造毒品犯罪外,其他類型的涉毒案件的定罪量刑均有數量上的要求。因此對于毒品的化學成分及凈重的鑒定就必須準確無誤。但由于鑒定設備的落后和偵查取證方法的欠科學性,往往對毒品的稱重和鑒定出現瑕疵,必然對定罪量刑產生不利影響。如某基層檢察院審查的陳某涉嫌非法持有毒品案中,偵查人員在陳某身上及其住處各搜到不同克數的毒品,共用塑料透明袋封存成四袋。但偵查人員在稱重的過程中并未將塑料袋重量減去,草率得出毒品重量為10.1克的結論,認定陳某涉嫌非法持有毒品并移送起訴。但在審查起訴階段對毒品凈重重新進行了稱量,減去四只封存袋的重量,最后得出毒品凈重為9.9克,無法達到持有毒品的起訴標準,陳某因此被作不起訴處理。在司法實踐中毒品稱重都是由偵查人員自己進行,不是交由專門的毒品鑒定機構進行,由于稱重工具缺乏校準及偵查人員的偵查證據意識不強,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證據的證明力。
隨著對涉毒案件的嚴打,毒品類的違法犯罪上升勢頭得到了一定的控制,但由于取證難的問題,毒品類的違法犯罪形勢仍然不容樂觀。針對毒品類犯罪案件在審查起訴過程中出現的證據認定難以及證據單一等問題,筆者結合工作實踐,現提出以下完善建議:
(1)夯實基礎,加強言詞證據固定。由于毒品案件的固有特征,必須高度重視言辭證據的收集和固定。在首次訊問時就應當查清楚犯罪嫌疑人涉毒犯罪黨行為過程及具體細節(jié)。如對涉毒案件的毒品重量、種類、交易時間、交易次數、交易地點、聯系方式作等詳實訊問、準確記錄。并及時全面的收集證人證言,努力做到“取證窮盡”。此外,應當采用錄音、錄像的方式予以固定言辭證據,防止嫌疑人因為記憶模糊或意圖逃避追究等原因而造成的隨意翻供,避免言辭證據的粗枝大葉和模糊不清,確保言辭證據的穩(wěn)定性和一致性。
(2)轉變觀念,強化間接證據的收集。間接證據在刑事訴訟中具有鑒別、印證、強化直接證據的功能,其固有的客觀性、關聯性,對認定犯罪特別是證據鎖鏈閉合性難度較大的毒品犯罪,往往發(fā)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因而,要切實轉變“重口供,輕證據”的偵查觀念轉變。偵查人員在繳獲毒品后理應第一時間固定毒品外包裝上的指紋并交相關鑒定部門鑒定,避免客觀證據的遺失。對于犯罪嫌疑人的住處也應該及時搜查,獲取用于分裝、包裝毒品的作案工具。對于嫌疑人的通話清單、QQ記錄、微信聊天內容、銀行賬戶往來記錄、出行車票、賓館住宿等進行查證,對可能涉及毒品買賣的信息及時調取,此外,據涉毒案件證據顯示,多數毒品買賣均在小區(qū)戶外或路段交易,故加強對小區(qū)門口及路段的監(jiān)控視頻等電子證據的提取,將以上犯罪證據形成鎖鏈,以佐證犯罪事實。
(3)規(guī)范取證,杜絕瑕疵證據的出現。建議制定相關司法法規(guī),對繳獲的毒品的稱重及鑒定做統一規(guī)范,杜絕毒品稱重上的烏龍事件,保證稱量及鑒定過程的科學性,防止毒品數量稱重結果上的前后矛盾,避免出現分歧。同時,嚴格執(zhí)行辦案問責與責任追究制度,對于不依照執(zhí)行刑事技術鑒定規(guī)則,提取、稱量毒品方法違背程序規(guī)定,導致證據出現瑕疵的辦案人員實行責任倒查,促使偵查取證更加合法、規(guī)范,確保偵查階段提取的證據真實性和合法性。
毒品犯罪敗壞社會風氣,損害群眾生命健康,筆者從毒品犯罪案件證據認定方面分析問題并提出建議,希望能為司法實踐在辦理毒品犯罪案件中提供有益借鑒。
注釋:
①漢·徐幹《中論·貴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