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方言的區域對比及雙言現象

侯斌華 劉丹

摘要：方言蘊含著豐厚的歷史文化，我們不僅能感受其豐富的文化底蘊，更能體驗到人際交流中生動形象的情感交融。作為西北地區方言的典型代表，陜西方言展現了其悠久的歷史文化和復雜的社會現象。本文通過對比陜北、關中和陜南方言，分析特殊地區雙言現象和邊緣地區方言的重疊現象，從讀音、用詞、用句等多方面來探討方言的深刻內涵，借以傳播陜西方言的豐富內容，保證其良性發展。

關鍵詞：陜北方言 關中方言 陜南方言 雙言現象

中圖分類號：H1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8）12-0094-02

改革開放以來，西北方言的研究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尤其是對地方方言的研究，獲得了國內外廣泛關注。作為西北地區最具代表性的方言，陜西方言展現了陜西歷史悠久、博大精深的文化發展面貌，它因獨特的地域狀況而呈現出南、北以及其他地區相差的方言現象。又因移民等歷史原因，個別區域的方言呈現出異于陜西方言、多方言共存的語言現象。

筆者認為，為了進一步加強人們對方言文化的了解和重視，有必要對陜西方言進行區域性的對比，并對特殊地區方言的混用現象加以分析。

一、地域造成方言顯著差異

秦嶺-淮河一線自然劃分了陜西的北方與南方，這造成了各地區語音上明顯的區別。陜西方言因地理、文化、氣候和語言等多種因素可被劃分為三個部分：陜北方言、關中方言和陜南方言。

本文將選取各地代表性方言為題材，對30位本地方言使用者進行采訪和記錄，并總結出較為典型的語言現象。為了提升工作效率，最大限度凸顯地區之間的顯著差異，本文決定選取榆林話作為陜北代表，關中以西安話為代表，并以漢中話作為陜南代表。采訪選取名詞、動詞、形容詞、代詞等要素進行探討。

（一）名詞

名詞在當代漢語中主要指人或事物，還有時間、地點、情感、概念等。研究陜西方言的名詞，是為了更系統地發掘方言中語音、語法和詞匯的意義，為語言的發展和分類提供線索和材料。

在漢語里，名詞是最能形象表達現實意義的詞性，因而僅僅在陜西內部就呈現出極大的表達差異。雖描述人類本身和稱謂的名詞在各地區之間的表述差異并不是十分明顯，但三地區對時間名詞的描述在用詞上重合的同時卻凸顯出各自的特色，清晰把握兒化音和詞序的恰當使用是最值得我們關注的；名詞中最讓人捉摸不透的便是關于事物的表達，除了在對直系親屬的表達上無明顯區別之外，各地區對旁系親屬和配偶的表述就存在極大差異。細細觀察，各地方言雖和普通話聯系甚少，但彼此之間若要用方言交流，并不會存在很大障礙。

（二）動詞

大多用來描述人、事或物的行為變化發展的詞都可稱為動詞。

陜北方言和關中方言對動詞的表述更易理解，和普通話的相似度更高；相對而言，陜南方言不管是從詞匯還是發音上都與陜西其他地區的方言存在顯著差異。前者用詞較簡潔，語氣豪爽，趨于用一兩字凸顯最深刻的感情，后者的詞匯則顯得委婉，傾向于描述性話語，顯得些許啰嗦，這是擅長陜南方言的人一般無法意識到的。

（三）形容詞

一般根據語義特點，形容詞可分為正向形容詞和負向形容詞。

分析得出，陜西人在對正向形容詞的表述上還是極為相似的，多使用積極向上、易于理解的詞匯，從語氣上就能感受其正面性；相反，負向形容詞則多為罕見的用詞，有的單從字面上看幾乎不存在任何意義，但若到語境中去感受，每個詞語就會顯得無比恰當和形象，這些特征僅靠普通話是感受不到的。

三種方言之間呈現出形態各異的風格，對于當地人感情的真實表達起到了普通話無法替代的作用。

（四）代詞

代詞這種詞類是用來取代一句話或名詞的。

從字面上看，陜西各地區方言對人稱代詞和指示代詞的表達基本相同，然而事實并非如此。不管從音調還是從音素上，以上所述地域之間還是存在較多差異的。除此之外，兒化音的使用在關中和陜北地區還是極為常見的。

綜上所述，陜西的地域分布造成的方言差異還是極為顯著的。暫且忽視陜西內部三地區方言的重疊區域，陜北方言最大的特點就是平聲、入聲不分陰、陽，上聲多為低降升調，去聲多為高降調或高平調，近似普通話。關中方言的四聲調值基本上是一致的；雖然陜南方言的復雜性較高，但總體還是有共同的特點：陰平聲是高平或中平調，陽平聲是中降或低降上聲是高平調，和陰平聲很相近。

總體上看，陜北方言和關中方言較易理解，后者更像普通話；陜南方言則較復雜，比起前兩者音調較輕，吐字較快，但最難理解。

二、移民造就雙言現象

從清代末年直到民國時期，由于戰爭、自然災害等原因，全國各地的難民都移往關中地區，使得它原有的單一方言分布格局被打破，從而形成了以關中方言為主、外來方言為輔的多元方言的分布格局。

“山東客”就是現定居渭北地區的山東移民，主要分布在閻良、富平、三原、臨潼等地。交互使用陜西方言和山東方言進行交流是“山東村”生活方式的一大特色。

雙言表現形式。在雙言環境中，方言交際過程主要包括兩種語碼：一種是移民個人之間的常用的移民語言；另一種指較正式的當地方言，它主要發生在移民成員與當地居民或移民之外成員之間。

（1）根據交際對象靈活交換：對陜西人說陜西方言，對山東人說山東方言。例如：如果在街上閑逛，鄰居之間偶遇，

（山）：吃了吧？做（zǒu）啥去（qì）啊？

（陜）：弄（nēng）撒去（qì）啊？

（2）使用山東話的同時穿插陜西話。例如：媽媽一般哄摔倒的孩子時會說：你快別（baì）叫喚了先，叫俺看看股（gòu）子是不是摔（shuǐ）成兩瓣兒了。

（3）直接用山東方言和陜西方言對話。近兩年，越來越多的陜西媳婦嫁入“山東村”，在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大多人雖然不會說山東話，但聽懂是絕對沒問題的。（以下是一個嫁到本村的山東媳婦和說陜西話的婆婆之間的對話。）

婆婆（陜）：倩倩，你木看給娃吃撒啊？

兒媳（山）：娘，剛（jiáng）才才給她吃個倆餅干兒，還（hà）不餓（wò）。

婆婆（陜）：奧，那就（zōu）好。

三、異省臨界共享方言

對方言的研究大部分都是鉆研某中心地區方言的典型特征，卻對方言過渡區語音的滲透與重疊狀況投入太少精力。

陜北方言與山西中北部、內蒙古南部和甘肅北部方言的發音之間存在很多相似和聯系，同屬一個語音系統。關中山西南部、河南省、甘肅天水等地區的漢語方言有著較高相似度。陜南因地靠甘肅南部、四川、重慶、湖北等地區，他們的方言也呈現出顯著重合。

在描寫方言一般特征的同時，我們應重視陜西方言滲透層和疊架層的研究，感悟地域交界間語言的相似性，聯系歷史和現狀，以保證對陜西方言全方位多角度的掌握和學習。

四、結語

通過探討陜西內部方言的分布和特殊區域的雙言現象，我們不僅可以從詞匯的細小差異中感悟不同區域文化的差別，更能從中體會多種文化之間的交融。對多種方言在現實階段的對比研究，有助于發現方言在異域之間豐富的文化內涵，理清文化傳播和發展的脈絡。因此，在當代推廣普通話的大環境下，方言的這種文化意義顯得尤為重要：保護方言就是保護地域文化的血脈，這才是保證方言永久傳承的重要性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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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孫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