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蟲唧唧伴我眠

耿慶魯

當秋天來臨，無論草叢還是院落，都會傳來蛐蛐那簡單而又肆意、溫暖而又質樸的吟唱。我想起童年的生活，都是在家鄉的院子里度過，尤其是秋天的夜晚更是美妙，有秋蟲唧唧伴我入眠。

那時候生活在農村，院子里有籬笆圍成的菜園子。夏天的時候，幾棵果樹結著滿滿的果子，園子里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蔬菜。每天都會去看看這邊的小花，摸摸那邊的小瓜，偶爾也會蹲下，捉幾只雜草中跳起的螞蚱，而后靜靜地坐在臺階上，看著藍天白云，想著那些年少時的夢……

園子里種瓜、種豆、栽花，也可以種植幾棵樹木，但更多的時候，則是用來種植蔬菜。籬笆有空隙，風兒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正午，陽光灑過籬笆，斑駁跳躍，迷迷離離，有一份迷幻般的感覺，生命里，便多了一份欣喜和坦然。

秋天，院子里秋蟲的鳴叫密了起來。“唧——唧——唧——”“吱——吱——吱——”……此起彼伏，忽高忽低，琴瑟和鳴，鼓角相間。從傍晚到黎明，這些小東西在屬于它們的季節里，宣揚著它們的存在，時刻都演繹得有聲有色。

蛐蛐，是秋天的歌者，在大地的懷抱里縱情鳴叫。或跳躍于田間地頭，或穿行在草地、林莽、茅草叢，披星戴月，夜以繼日，無休無止。小小的軀體滿是音樂的細胞，給鄉村的夜晚以纏綿，給農家的歲月以溫暖。

夜里，躺在床上，可以清晰地聽到院子中、菜園里蛐蛐的歌聲。從聲音里聽出，蛐蛐自由、豁達和豪放。蛐蛐與夜露相濡以沫，食無求飽，居不求安，本分地守望著一方水土，守候著自己的家園。無憂無慮，無怨無憾的一唱一和間，似乎多了一份豁達，一份從容，一份自在！

有時候也喜歡在秋夜里捉蛐蛐。不過，要極具耐心，需俯下身子，瞪大眼睛，仔細地找尋。另外，不光靠眼睛看，還要用耳朵聽出位置，這東西非常警覺，感覺到有人靠近，它便不出聲了。只能屏住呼吸，慢慢地搜尋，如果發現獵物在一株野草上，須克制住狂跳的心，將兩只手彎成碗形，慢慢靠近，瞬間撲上去，雙手靠到一起。運氣好的話，手掌心便能感覺到蛐蛐的掙扎了。

不知道為什么，童年的我很接受這種秋蟲唧唧的聲音，同時還有著一份喜悅。我靜靜地聽，感受著聲音的變化，接受著大自然給我的饋贈，慢慢地入睡。

“切切暗窗下，喓喓深草里。”如今，黃昏后的花壇又響起蛐蛐聲，令人思緒萬千。在那此起彼伏的吟唱中，我仿佛穿越到從前，久久難以釋懷。

（常朔摘自《西安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