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騎士紋章到軍隊勛章

趙熾彬

為了反封建不設徽章

在遙遠而漫長的歐洲中世紀封建時代，騎士們在激戰中很難區分敵我，甚至導致友軍相殘的悲劇。為此，他們決定建立一種身份識別的方式，最初的辦法就是在盾牌上涂上他們氏族或封地的代表顏色和圖案予以顯示身份。從此，最初的紋章誕生了。通過上千年的不斷發展和演變，紋章不單是僅僅用于敵我識別的飾徽，也是宗譜、名譽及功績的記錄，更是歷史的傳承和見證。由其應運而生的紋章學也成了一門研究紋章設計與應用的學問，其使用范圍也由最初的盾牌配飾不斷擴大和發展成為國家授予軍人的榮譽，以勛章、獎章、略章、徽章和標記的形式體現出來，展現軍人在保護國家和人民中展現出的勇氣、愛國、和犧牲精神。

為了凸顯美國與歐洲封建君主制和貴族統治的不同，美國的開國先賢們堅信歐洲封建君主給予貴族、騎士等精英們的榮譽、稱號、紋章等特權在全新的民主國家中沒有必要。盡管美國軍隊和政府部門自獨立戰爭以來就開始使用各種徽章，但美國早期軍用徽章的使用和歐洲傳統的紋章學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其圖案和顏色的搭配很少遵循紋章學里的應用原則。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時任美國總統伍德羅.威爾遜認為，在軍隊中已經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徽章，但缺乏統一的設計理念和管理規范，因此他提出設立一個監督軍隊徽章發展的紋章管理部門。1919年，美國陸軍部在軍需部門設立了第一個紋章項目管理辦公室。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始時，該辦公室不斷發展擴大，為美國武裝部隊的幾乎所有單位提供紋章咨詢和設計服務。第二次世界大戰為美國軍隊徽章使用機制打下了基礎。各種徽章作為識別符號和對軍人的獎勵而使用，美軍的軍事徽章體系開始形成。1960年，在紋章項目管理辦公室的基礎上，成立了美國陸軍紋章學會，又稱紋章研究所。至此，美軍的徽章設計管理機構正式建立。該機構起初直屬于陸軍軍需總監，1962年劃轉至負責人事和事務性工作的陸軍軍務辦公室，1987年至今，劃歸隸屬于美國陸軍人力資源司令部。今天的陸軍紋章學會負責設計、制作各種金屬徽章，刺繡徽章，旗幟，裝飾品和組織印章等紋章符號。他們的服務對象群體包括美國總統辦公室和所有武裝部隊乃至各聯邦機構。

縱觀今天的美國軍隊，其徽章使用十分廣泛，從軍服上的軍銜到航空母艦上的艦徽，從飄揚的軍旗到士兵胸前的勛章，各種徽章隨處可見。盡管今天美國已經成為了西方國家的領袖，穩坐世界軍事力量的頭把交椅，但以英國為首的老牌歐洲國家依然對美國的徽章設計嗤之以鼻，時不時找個機會揶揄一下在他們看來是沒有文化的美國佬。但不可否認，通過美國建國二百多年來的不斷完善，美國軍用徽章體系完整，整體設計美觀大方，各種徽章標志性突出。隨著其征戰全球，無論是美式軍服還是美式徽章都大行其道，對世界各國尤其是其主要盟國的軍用徽章體系都產生了巨大影響。參考或模仿美軍徽章的設計已是當今軍用徽章的主流。

完善的徽章體系

現役美國軍服主要分為常禮服、作戰服兩大類，每一類都有與之相適應的配飾徽章。不同軍種、不同級別、不同資歷、不同服役單位的軍人佩戴的徽章既有共通之處，又有區別。限于篇幅原因，主要以美國陸軍為例，按照各類徽章功能區分就美國軍服配飾進行介紹，主要分以下幾個類別：

一、等級識別類

這一類別下主要是軍銜和等級配飾。

1、軍官軍銜。“群星閃耀蒼穹，雄鷹翱翔藍天，橡木枝葉茂盛，樹干連著大地”這一段話較好地總結了現役美軍軍銜的等級和圖案表達方式。群星指將官使用的銀色星星軍銜，雄鷹指上校的鷹徽、橡木枝葉指中校、少校使用的橡葉、樹干指尉官使用的豎杠。現役美國軍官軍銜共11級，由下至上對應少尉、中尉、上尉、少校、中校、上校、準將、少將、中將、上將，五星上將（只在戰時授予）。另有準尉，在美軍中這一等級高于士兵低于少尉，待遇基本等同軍官，其軍銜形狀類似于中尉的銀色豎杠，上綴黑色方塊表示等級。

2、士兵軍銜，士兵軍銜理論上共分9級，部分等級里設有多個軍銜。如同為第3級的下士和專業技術兵，在指揮層級上，下士職務較高。美軍是唯一設有軍種總軍士長的國家。雖然總軍士長與指揮軍士長同為第9級，但總軍士長全軍僅有1人，其地位和待遇遠遠高于指揮軍士長。美軍士兵軍銜的V字形狀源自歐洲英法等國，英語中叫“Chevron”，在建筑學里是V型房頂的意思。從紋章學的角度來看，V型徽章在歐洲中世紀封建時代，是作為宗教首領或領主效力的那些騎士表達忠心和榮譽的標志。傳說關于采用V型徽章來源，是指一個騎士佩戴多少個V型徽章，代表他攻占過幾個城堡。攻占的城堡越多的人官階自然越高。而軍士長軍銜式樣中的菱形或五星形狀的內嵌，按照紋章學的解釋是代表著杰出的成就。

3、等級配飾

在實際使用中，主要體現在大檐帽風帶、大檐帽帽檐花刺繡、袖飾帶、褲縫條飾帶等處。同時，各個軍種都有不同形式徽章配飾體現指揮官的榮譽。

二、兵種識別類

最早的兵種識別方式是在軍服上的配飾顏色來表示。在1851年，陸軍制定了一套兵種顏色區分系統，如步兵使用普魯士藍、炮兵使用猩紅色、騎兵使用橙黃色。后來這一顏色區分系統被廣泛的應用于肩章、腰帶、帽飾、衣飾上。海軍、海軍陸戰隊也歷史上曾有類似的使用情況。到20世紀初，陸軍軍人開始在軍服上佩戴兵種徽章。如兩把步槍交叉代表步兵、兩把馬刀交叉代表騎兵等。士兵、士官使用小尺寸兵種圖案釘綴在黃銅盤中的版本，而軍官則使用鏤空圖案的大尺寸版本。發展至今天，一套完整的兵種識別系統在美國陸軍現役常禮服ASU上的體現就是：兵種色大檐帽帽墻、兵種色軍官肩章軍銜、兵種領花、兵種色袖條、兵種色禮服外腰帶。但將官并不使用兵種識別符號。因為作為指揮官，其承擔的領導職責已超出單一兵種的專業范圍。唯一的特例是部分特殊行業將官，如陸軍軍法署將官、陸軍牧師將官等。他們需要佩戴本兵種專業符號以顯示特殊專業性。美國海軍也會在軍官軍銜配飾上加綴專業符號以區別指揮類軍官和特殊業務軍官。士兵則在其臂章軍銜上加專業符號表明所從事專業，空軍和海軍陸戰隊則不區分兵種或專業。

三、功勛及資歷類

在英語中，這一類被統稱為“Award”，直譯為獎品、獎勵。即通過勛章、獎章、略章和具體的技能、勤務徽章的形式承認軍人在服役期間的個人成就。這種獎勵顯然是一種向外界展示軍人服役生涯亮點的有效手段。

1、勛章、獎章、略章

拿破侖有句名言，只要有足夠的勛章，我就能征服世界。歷史實踐表明，勛獎章作為軍人激勵制度的外在表現形式和載體。它在激發軍人榮譽感和職業精神，鞏固提高戰斗力，具有重要作用。美軍現有的勛獎章體系由陸、海、空、海軍陸戰隊、海岸警衛隊五大軍種，和上百種勛章、獎章、紀念章構成。既有各軍種通用的，也有單一軍種專屬；既有獎勵軍人戰時英雄行為的，也有獎勵和平時崗位成就的。同時，還有服役經歷和技能類勛獎章、集體獎勵等。同一類型的功績按照其影響力和成效也會授予不同等級的勛獎章。如授予在實戰或軍事行動中勇于冒險，有英勇行為表現的。最高等級的授予榮譽勛章，其次是陸、海、空各軍種十字勛章、銀星勛章、銅星勛章等。這些勛獎章絕大多數包括全尺寸章、小尺寸章和略章以搭配不同場合使用的各種軍服。如著禮服時，一般使用全尺寸章，著宴會禮服時使用小尺寸章，著常服時一般使用略章。值得一提的是，美國的勛獎章授予體系無論是在勛獎章等級、樣式設計、佩戴方式等方面也與歐洲傳統的勛賞體系不盡相同。歐洲的勛章有的分很多等級，部分等級章僅授予貴族。由于美國不存在歐洲傳統的貴族體系，只要達到條件，不管你的出身如何，任何人都可以獲得相應的勛獎章。相比較而言，美軍的看似簡單但更實用，更符合時代發展的需要。

2、作戰技能章

顧名思義，作戰技能章是授予那些掌握了各種戰斗技能和實戰經歷的軍人，以體現其在軍隊生涯中的專業技能水平。美國五大軍種都設置了具有本軍種特色的技能章體系，一般都需通過專業培訓經歷來獲得。極少部分如陸軍的戰斗步兵章、戰斗醫療章等則需通過實戰經歷來獲得。由于除陸軍以外的軍種大多并未設置兵種識別徽章，很大程度上專業技能章也代表了軍人所從事的專業或服役的單位。如一名佩戴了飛行等級章的空軍軍官，一般情況下可以斷定其為空軍航空兵部隊的飛行員。而一名佩戴了海軍陸戰隊特種作戰章的下士，基本可判定其為特種突襲團的特戰隊員。

四、單位識別類

該類別中主要包括陸軍的單位臂章、團隊識別章，空軍的司令部章、部隊章，海軍的艦艇章、飛行單位章等。美軍是支特別推崇團隊精神和文化傳承的軍隊。上到國防部、軍種參謀部，下至連隊甚至排，基本每個單位都有自己獨特的徽章，但它們并不是都經軍隊管理部門認證許可使用的。首個被批準使用的單位臂章是一戰時陸軍第81步兵師的士兵們自行佩戴的繡有野貓圖案的橄欖褐色圓形布章。此事當時還差點鬧上軍事法庭。但經時任美國遠征軍總司令的潘興將軍裁定，允許81步兵師所屬人員合法佩戴并建議其他單位效仿。在二戰時，幾乎所有的司令部、軍、師、陸航飛行聯隊都有自己專屬單位臂章。這些臂章一般通過符號來表示單位的成立背景和歷史。如第82空降師，在其臂章中包括一個“AA”，是All American的縮寫，表示該師的士兵來自全美國所有的州。二戰時，海軍陸戰隊也使用過單位臂章。只有陸軍在作戰服上依然保留臂章，空軍和海軍的飛行單位會在飛行服的手臂和胸前使用單位章，海軍的艦艇單位會在工作服的右胸使用艦艇單位章。

綜上所述，美軍的各種類別的軍事徽章構成了一個能充分體現自身軍事科學、文化體系的符號系統，在促進美軍的正規化、專業化建設的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