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聲母在蒙自漢語方言中的演變

魏婕

摘 要： 蒙自漢語方言共有20個聲母（包括零聲母），均源于中古36個字母。本文從語言事實出發，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方言調查字表》進行調查，將蒙自方言的聲母系統與中古時期《廣韻》聲母系統相結合，對蒙自方言聲母的演變進行探討。

關鍵詞： 蒙自方言 聲母 中古音

一、蒙自方言概述

蒙自市位于云南省東南部，是滇東南中心城市核心區。蒙自方言是云南方言的一個分支，屬于滇南方言片區。滇南方言片區主要是指紅河州和文山州下轄的一些縣市的方言，這些縣市的方言大都比較接近。關于滇南方言，路偉、郭建軍等研究滇南方言的學者給出了明確界定：“云南南部上聲讀為中平調[33]和半高平調[44]的方言。其中包括地理上連成一片的17個方言點：紅河州的個舊市、開遠市、蒙自市、建水縣、石屏縣、河口縣、屏邊縣、金平縣、紅河縣、元陽縣和綠春縣；文山州的文山市、硯山縣、西疇縣和馬關縣；玉溪市的通海縣和江川縣。”

研究蒙自方言不論對方言本身還是對漢語史研究及普通話的推廣等方面都有積極意義。特別是在方言迅速發展的今天，各方言的研究都顯得很有必要。蒙自漢語方言是滇南多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從這個角度講，研究蒙自方言也具有重要的意義。

二、蒙自方言的聲母系統

蒙自漢語方言一共有20個聲母（包括19個輔音聲母和1個零聲母）。它們分別是[p]、[p ]、[m]、[f]、[v]、[ts]、[ts ]、[s]、[z]、[t]、[t ]、[n]、[l]、[k]、[k ]、[x]。蒙自方言聲母系統表如下：

從上表可以看出，除去零聲母[？覫]，蒙自方言的聲母按發音方法可分為塞音（[p]、[p ]、[t]、[t ]、[k]、[k ]）、塞擦音（[ts]、[ts ]、、）、擦音（[f]、[v]、[s]、[z]、、[x]）、鼻音（[m]、[n]）和邊音（[l]），其中塞音和塞擦音有送氣與不送氣之分，擦音分清濁。按發音部位分，有雙唇（[p]、[p ]、[m]）、唇齒（[f]、[v]）、舌尖前（[ts]、[ts ]、[s]、[z]）、舌尖中（[t]、[t ]、[n]、[l]）、舌面前（、、）和舌面后（[k]、[k ]、[x]）。蒙自方言共有5個濁聲母，即[m]、[n]、[l]、[v]、[z]。蒙自方言的全濁聲母基本消失，除了[z]實際是由古日母字轉入外，其余4個均為次濁聲母。另外，蒙自漢語方言中沒有舌尖后音。

三、蒙自方言聲母與中古聲母的關系

1.蒙自方言聲母[p]：主要來自中古幫母與並母（仄聲），另有少量字來自滂母。例字：幫母（波布保班崩）；並母（辦別備暴敗）；滂母（玻扳粕怖）。

2.蒙自方言聲母[p ]：主要來自中古滂母與並母（平聲），少量來自幫母、非母、敷母。例字：滂母（普批匹判偏）；並母（盤貧菩排袍）；幫母（絆痹遍）；非母（甫脯）；敷母（訃捧）。

3.蒙自方言聲母[m]：主要來自中古明母，少量來自幫母、微母。例字：明母（麻米木門毛）；幫母（秘泌）；微母（蔓芒）。

4.蒙自方言聲母[f]：主要來自中古非母、敷母、奉母、匣母，少量來自曉母、見母。例字：非母（非方風夫奮）；敷母（敷豐芬芳妃）；奉母（凡婦飯乏肥）；匣母（乎狐胡戶護）；曉母（虎滸）；見母（忽惚）。

5.蒙自方言聲母[v]：主要來自中古微母，少量來自疑母、影母、喻三、喻四。例字：微母（武物萬文亡）；疑母（吳午五誤悟）；影母（烏屋穩枉握）；喻三（往）；喻四（維惟唯）。

6.蒙自方言聲母[ts]：主要來自中古精母、莊母、章母、知母、澄母，少量來自從母（仄聲）、崇母（仄聲）、徹母。例字：精母（子則作左走）；莊母（壯莊阻責爭）；章母（章朱至制質）；知母（站珍哲知轉）；澄母（丈柱住治趙）；從母（在字昨）；崇母（乍狀助）；徹母（偵）。

7.蒙自方言聲母[ts ]：主要來自中古清母、徹母、澄母、初母、昌母，從母（平聲）、崇母（平聲），少量來自邪母、書母、禪母、心母。例字：清母（村草粗彩催）；徹母（徹丑超寵恥）；澄母（茶池遲沉除）；初母（初叉抄楚岔）；昌母（昌川尺齒處）；從母（才從存曹層）；崇母（崇床柴鋤豺）；邪母（辭詞祠）；書母（舂鼠翅）；禪母（成臣仇）；心母（賜粹）。

8.蒙自方言聲母[s]：主要來自中古心母、生母、船母、書母、禪母、邪母，少量來自初母、崇母。例字：心母（蘇司歲斯鎖）；生母（灑沙所山殺）；船母（術射食述順）；書母（水手書燒始）；禪母（熟殊豎時社）；邪母（似寺松頌訟）；初母（拴涮剎）；崇母（士仕事）。

9.蒙自方言聲母[z]：主要來自中古日母、喻四，少量來自疑母。例字：日母（如惹忍日潤）；喻四（銳溶熔融）；疑母（阮）。

10.蒙自方言聲母[t]：主要來自中古端母、定母（仄聲），少量來自透母、疑母、知母、澄母。例字：端母（丹刀短燈都）；定母（豆達奪代段）；透母（叨貸）；疑母（呆）；知母（爹）；澄母（瞪）。

11.蒙自方言聲母[t ]：主要來自中古透母、定母（平聲）。例字：透母（土臺聽通梯）；定母（同田條挑圖）。

12.蒙自方言聲母[n]：主要來自中古泥母、娘母、疑母，少量來自來母、端母。例字：泥母（內念女納耐）；娘母（娘奶腦鬧男）；疑母（業仰疑牛逆）；來母（略類）；端母（鳥）。

13.蒙自方言聲母[l]：主要來自中古來母，少量來自娘母。例字：來母（老林來立路）；娘母（賃佞）。

14.蒙自方言聲母：主要來自中古精母、見母、從母（仄聲）、群母（仄聲）的細音，少量來自匣母、影母。例字：精母（節際晶俊津）；見母（家計句居交）；從母（靜就盡匠集）；群母（杰舊技巨具）；匣母（匣迥）；影母（娟）。

15.蒙自方言聲母：主要來自中古清母、溪母、從母（平聲）、群母（平聲）的細音，少量來自精母、心母、邪母、匣母的細音。例字：清母（七切秋且情）；溪母（區器棄丘勸）；從母（泉全晴齊前）；群母（其求琴窮強）；精母（箋殲雀浸）；心母（鞘）；邪母（祥囚）；匣母（洽）。

16.蒙自方言聲母：主要來自中古心母、邪母、曉母、匣母的細音，少量來自書母、溪母。例字：心母（寫西消修些）；邪母（習邪徐袖尋）；曉母（喜許欣訓蝦）；匣母（形幸限嫌霞）；書母（餉）；溪母（溪墟）。

17.蒙自方言聲母[k]：主要來自中古見母的洪音，少量來自群母（仄聲）的洪音、溪母、匣母。例字：見母（高果貴規怪）；群母（共跪柜）；溪母（槁）；匣母（械）。

18.蒙自方言聲母[k ]：主要來自中古溪母的洪音，少量來自見母及群母（平聲）的洪音、曉母、匣母。例字：溪母（可科虧奎塊）；見母（昆愧溉礦）；群母（狂逵葵）；曉母（況）；匣母（潰）。

19.蒙自方言聲母[x]：主要來自中古曉母、匣母，少量來自見母、溪母、影母、云母。例字：曉母（火好漢海嚇）；匣母（合華和河緩）；見母（篙）；溪母（恢）；影母（穢）；云母（匯）。

20.蒙自方言零聲母[？覫]：除上面的19個輔音聲母外，蒙自方言還有一個零聲母，它主要來自中古的影母、疑母、喻三、喻四、日母、曉母、匣母、見母。例字：影母（于影優厭要）；疑母（瓦月議藝魚）；喻三（越雨尤衛為）；喻四（以葉耶爺移）；日母（兒而耳爾二）；曉母（歪吁）；匣母（完丸皖螢熒）；見母（蝸）。

四、蒙自方言聲母演變的規律

1.中古的全濁聲母在蒙自方言中全部清化。規律為全濁平聲字歸入相應的全清送氣聲母，全濁仄聲字歸入相應的次清不送氣聲母。

2.中古聲母的精組、見組的細音在蒙自方言中分化出新的舌面前音。

3.蒙自方言聲母只有舌尖前音[ts]、[ts ]、[s]，主要從中古聲母的精組、莊組、章組、知組演變而來。蒙自方言聲母沒有舌尖后音。

4.蒙自方言有兩個比較特殊的聲母[v]和[z]。聲母[v]主要來自中古微母，少量來自疑母、影母。聲母[z]主要來自中古日母、喻四，少量來自疑母。

5.蒙自方言聲母[f]除來自于中古非組聲母外，還有來自于中古曉母、匣母、見母，其條件是韻母為單元音[u]韻。例如：曉母（虎滸）；匣母（乎護）；見母（忽惚）。

五、結語

本文對蒙自方言聲母系統進行了描寫，同時以中古聲系為參照，探析了蒙自方言聲母的歷史發展規律。從以上蒙自方言聲母系統及其與中古聲母的比較來看，蒙自方言聲母對中古聲母既有直接繼承，又有發展演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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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路偉.語言變異：社會記憶的蹤跡[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

基金項目：紅河學院科研基金項目“中古聲母在滇南漢語方言中的演變”（項目編號：XJ14Y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