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

張成熙

上午10點剛過，妻氣喘吁吁地提著一大籃桃子進屋，沖我吼道：“坐在那當老爺呀？快點把籃子接過去。”我放下報紙，接過籃子：“買那么多桃子干啥，吃不完會爛的。”

“你還嫌多了？去晚了還買不到呢。10元錢4斤，好多人買呢。同樣的東西，對面那個賣桃子的小伙子要賣5元錢一斤。”妻一邊系圍裙一邊表功。

我拿起一個稍大點的桃子想放進果盤，發現有個較大的黑斑。用拇指和食指將表皮撕下，見里面已經爛了，不能吃，便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里。

一連拿了五六個，都是爛透心的，不能吃。我對妻說：“看看你買回的便宜貨，多數都是爛的。”

妻不服氣地辯解道：“有些爛的，用刀削掉還是可以吃的，我看還是劃得來。同樣的錢，你能買回幾斤好的桃子回來？”

我起身說：“我就不信買不回來。”快到菜市場時，聽到兩個喇叭在叫喊：“新鮮的水蜜桃，10元錢4斤……”“新鮮的水蜜桃，10元錢兩斤……”

叫賣聲分別從兩輛微型貨車上發出來。那輛“10元錢4斤”的微型貨車前，10多個人正在挑選；另一輛“10元錢2斤”的微型貨車旁，一個買主都沒有。

我走到“10元錢2斤”的貨車旁，見賣桃的小伙子在玩手機，好像賣與不賣與他不相干似的。

這車上的桃子與妻買回家的差不多，人氣旺的那輛貨車賣的桃子，跟這輛車上的桃子也一個樣。我納悶，為啥一個賣10元錢4斤，一個卻要賣10元錢2斤呢？

這時，10元錢4斤的車上賣得只剩20多個爛的，老板捏著厚厚的一沓鈔票數著。我點贊道：“還是老板會做生意，這么快就把桃子賣完了，薄利多銷，好！”

老板看了我一眼，沖我笑了笑，又繼續數錢。我瞟了一下另外那輛微型貨車上的桃子，心想，5元錢一斤的桃子恐怕沒人買，到下午賣不出去還不是要降價。對，下午再來看看。

下午4點一過，我又來到菜市場，見兩輛微型貨車排在一起，10元錢2斤車上的桃子已經空空如也，兩個賣水果的老板正在分錢。

我有些不解，問旁邊賣燒烤的大哥：“老板，那個10元錢2斤的桃子這么快就賣完了？”

燒烤大哥小聲說：“他們是兩兄弟，一個賣得貴，一個賣得便宜，買主肯定要買便宜的桃子。下午1點一過，那輛最初喊10元2斤的車就換了喇叭，喊的是10元錢4斤。市場里的桃子都是10元錢4斤，你們也不進去看……”

選自《幽默與笑話》2018.4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