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奧數來評價天才可以休矣

許言悟

日前一篇題為《奧數天才墜落之后》的報道引發了熱議。該報道勾勒出一個曾經的“奧數天才”在大學肄業后從事師范教育的人生經歷。這篇文章的標題及內文描寫所反映的觀念，不僅引起人物主人公寫文說明，也引來諸多爭議。

奧數在中國，被大大地神化了。之所以被神化，不是因為奧數本身的深奧或有趣，而是因為“有用”。有什么用呢，可以用于小升初和中考擇校的墊腳石，可以用于大學名校錄取的敲門磚。因此，千軍萬馬爭過奧數獨木橋的現象，烘托出了所謂“奧數熱”的奇葩景象。

奧數當然有其深奧之處，但并不神秘。學習奧數，有能力即可；熱愛且學好奧數多半靠興趣。不過，即使如此，學習乃至學好奧數，也只是能力或興趣之一種，而非全部能力或所有興趣。奧數學得好，只是代表了一種能力，這種能力或許只是奧數學習的能力，或許也是更多能力在奧數學習上的顯露而已，因此，能力強者也并非畢其功于奧數；反之，奧數學得不好，也只是代表學習者的奧數學習能力或興趣不高，但卻說明不了其他方面的能力如何。總之，用奧數來評價學生是否為天才并不全面。

由此觀之，所謂“奧數天才”，也只是奧數學習方面有能力而已。而這些能力，甚至也并非一定包含著相應的天賦和熱愛。因此，那些從小學習奧數的人，那些有能力把奧數學好的人，是否就要在奧數相關方面繼續學習研究下去，是否就意味著在奧數相關學術領域取得成果，恐怕還不完全取決于能力。由此，那些奧數學得不好的人，在選擇未來職業上，也未免不是一種幸運；而那些有能力將奧數學得好的人，是否就一定要在奧數一條道上走到底才算成功，則與人們的奧數價值觀相關。

奧數被神化的過程，正是奧數被用來代表某些人，尤其是那些“奧數天才”的全部能力的觀念的形成過程。在上述爭議中，甚至觀點對立的論述，其所根據的卻都是同一的奧數價值觀。這樣的奧數價值觀，其最直接的戕害目標正是奧數本身，而《奧數天才墜落之后》的主人公不過是可見的被傷害者之一。實際上，奧數天才，也只是奧數天才而已，誰規定、歷史上什么事實證明奧數天才必須要成功？如果非要找出答案，則世界頂尖大學的數學教授講述的故事倒是可以一聽：這個數學界著名教授所錄取的來自中國的世界奧賽獲獎者，無一完成數學學業，或中斷學習，或改學別科。

《奧數天才墜落之后》這篇文章，以及文中主人公和其他評論文章，其實都是在給奧數祛魅，由此也為未來學習奧數的人樹立了一個路標。當然，奧數祛魅，不是為了一棍子打死奧數，一刀切消滅奧數（學習班），而是讓熱愛數學和不甚熱愛數學的人各愛其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