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觀物取象”看中國傳統紋樣
——以蝙蝠紋為例

一、前言

觀物取象”即是一種最普遍又最科學的創作方式和創作理念。達芬奇自稱“自然之子”，石濤的“師法自然”理論和今天所提倡的藝術家要貼近生活，都說明了在藝術創作的過程中，“觀物取象”這一方法原則的重要性。無論古今中外，從自然和生活中發掘內涵并進行藝術創作都是藝術家們遵循的一個原則。

蝙蝠紋樣是一個極具中國特色性的一種紋樣，（如圖一）因為蝙蝠原型外觀丑陋恐怖，但經過對蝙蝠二字的形聲，象生，意會，卻形成了一種帶有吉祥，幸福含義的裝飾紋樣，并且和其他的吉祥紋樣一起組合成各種豐富的吉祥主題的紋樣。這種通過取其內在的象征來創作紋樣的方法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

圖一

在傳統紋樣的設計過程中，這種觀物取象的創作方法使裝飾紋樣被世人矚目，被后世學習。觀物取象從追求外在的表象到追求內在的精神象征，從重視形似到重視神似，都對我們進行藝術設計具有指示作用。

二、觀物取象

《周易·系辭》說：“古者包犧氏之王下也，仰則觀象于天，俯則觀法于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于是始做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 ”包犧氏作八卦之說我們暫且不論，但從文中我們不難看出，我們的先人早已明確了觀物取象的方式，這種方式對后世的裝飾藝術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并將其作為裝飾藝術的創作原則。經過分析和研究，我們能觀察出觀物取象的運用主要表現在以下另兩個方面。

1.由形至形的概括

由形至形，這是最簡單直接的一種裝飾，指在對對象觀察的基礎上，進行直接提煉，抓住對象的特點特征，保留對象原始的外觀特征并且有一定的創造，是一種由形至形的裝飾化改造，是歷代并延續至今的一種常見方法。

2.由形至意的象征

由形至意指在對對象外形概括提煉的基礎之上，充分挖掘對象深層次，內宇宙的精神寓意，它取之于對象的外形，但又將對象進行升華，著重表現對象的文化內涵，以及精神象征。

三、蝙蝠紋在恭王府中的運用

1.鏤空雀替中的“流云萬福”

在柱子兩側的鏤空雀替中還繪有蝙蝠和青綠云紋，其中一只蝙蝠嘴里含著“卍”字，這幅畫面組合起來就是“流云萬福”的意思。在這幅傳統圖案中青綠云紋就會是吉祥的寓意，其中祥云紋的云字也是和“運”字同音，因此，在民間，這個紋樣就被稱為“福運（蝠云）紋”，表達了人們對于吉祥，福氣，好運的向往。

2.上下椽頭中的“福壽萬代”

在恭王府花園的屋檐下有一些上下椽頭部分裝飾采用了“卍”字和蝙蝠壽桃組合成的紋樣，利用了從屋頂延伸下來的可以支撐屋瓦椽子的末端截面，結合其特征繪制了“卍”字紋，在下層則繪有蝙蝠壽桃組合的裝飾紋樣，并且采用了二方連續的設計手法，給人以良好的審美感受，充分的利用了中國木作建筑的特點去裝飾。“蝙蝠”、“壽桃”和“卍”三個紋樣組合有“福壽萬代”、“萬世延福”的吉祥用意。

3.彩畫包袱中的“五蝠捧壽”

恭王府園林建筑上蘇式彩畫包袱中的“五福捧壽”，是中國蝙蝠圖案中的典型案例，其中五福涵蓋了人們所有的幸福寓意，例如榮華富貴，長命百歲，健康如意，功德圓滿，老有所善。因此，如果人們能夠擁有五福，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這其中最重要的既是健康了，只有身體健康，才能享受金錢權利的幸福。而古人對于長壽的期望值也是最高的，因此我們經常能看到表達吉祥的詞匯和視覺形象。恭王府花園蘇式彩畫中的“五蝠捧壽”，無論從畫面以及內涵的完整性來說，都能位列于中華第一“五蝠捧壽”圖。圖中畫了五只飛翔的蝙蝠圍成一個圓，圓中繪制了云彩，象征了“天降鴻福”；其中有一只蝙蝠含著壽桃從天而降，壽桃下繪制一座金山，山下又繪制了三卷海水紋，整幅畫面組合成為了具有多重吉祥寓意的“五福捧壽”圖。

4.屋檐枋心中的“納福迎祥”

在恭王府花園的建筑梁枋上繪有許多蝙蝠展翅飛翔的，從天而降的場景，有“進福”的意思，還繪制有許多漫天的蝙蝠在飛揚，也寄托了“納福迎祥”、“福蓋滿天”的意思。

5.穿枋窗眼中的“日日是福”

在蘇式彩畫下的穿枋中，還有通過改變蝙蝠的顏色的方式，例如，將蝙蝠整體染成紅色成為紅蝠即寓意“洪蝠”，周邊繪制云彩，則象征著“洪福齊天”。紅色也具有辟邪的暗示，有“洪蝠”在，預示著主人一生都會“洪福無量”。穿枋的窗眼上布置四只蝙蝠，分別位于上下左右，表示“四福臨門”，夫妻即將來臨。還有一些穿枋上畫著四只蝙蝠，圍繞著一個“日”構成的二方連續的圖案，表達了“日日是福的意思。

6.磚墻窗框中的“福從天降”

在恭王府的后罩樓傳說藏滿了和珅的寶藏，其外墻上有一副墻窗圖案頗為有意思，（如圖二）有一只巨大的蝙蝠含著類似于鈴鐺造型的窗框從天而降，寓意搖著鈴鐺告訴人們福氣從天而降，福到了。在這一對鈴鐺下面還繪制了鯰魚，表達了年年有余的期望。因為古人觀察到蝙蝠有倒掛枝頭的習性，所以上面還繪制了倒掛蝙蝠的紋樣，是福到了的寓意。窗花內還繪有兩個相對而立的蝙蝠，寓意好事成雙。

中國漢語系統中關于福文化的成語對恭王府花園建筑中各種各樣的蝙蝠紋樣的行成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從文字諧音到形成祝福語，在到將祝福語圖案化，是非常具有中國特色的圖形文化。恭王府花園選擇了蝙蝠紋樣作為主要裝飾紋樣主要為了突出表現福文化主題，另一方面也是由于王府的建筑形式來決定，它和皇家建筑所表現的禮制有所不同，主要體現了王府建筑的富貴吉祥和精確雅致，因此，蝙蝠紋的產生突出表現了吉祥，福祿。從恭王府蝙蝠紋上可以發現當時人們對于福壽的渴望，對于吉祥幸福的追求，這樣一來，建筑紋樣與建筑內涵相互呼應，也使恭王府花園的審美性和功能性達到和諧統一。

圖二

四、總結與展望

這種對事物的特征以及對事物主題形態的把握就是“觀物取象”。“觀物取象”所取的象并不是原有事物的呈現，也不是只取一個局部，而是抓住事物最本質，最具有特征的內在東西。這種內涵的物象，是一種新的物質內涵，它從原物中提取，但又不是對原物的直接表現，而是在經過人們的視覺，思維的一種重新定義，是現實和非現實的統一，也使客觀選擇和主觀再創造的統一，這種象是從自然物象中圖形化，裝飾化，符號化的一個過程，因此，也與本身物象有了顯著的差距。

但是，隨著中西方文化的廣泛交融和不斷深入，大多數人們對于蝙蝠紋的理解可能會有一定的誤差。蝙蝠紋表達了人們對于每毫升生活的向往，對幸福的追求，是中國吉祥圖案的典型代表。中國吉祥文化源遠流長，人們將想表達的寓意通過特殊的符號和載體，通過象征，隱喻的藝術手法來表現，從而創造出帶有祈福，許愿的吉祥圖案和符號。因此，希望通過對蝙蝠紋的重新繼承發展，讓人們更好地理解，蝙蝠紋是通過“觀物取象”的方法對蝙蝠紋觀察，感悟，概括，抽象，夸張，聯想，美化，并且融入了人們對吉祥，幸福的愿景而產生的圖案符號。

這些符號大多數是以諧音，比喻，象征，得方法，包含了人們含蓄的文化追求，這些符號都是有一定的吉祥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