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的歲月（組詩）

趙守亞

端著鋁盔吃飯

一只鋁盔

也是一個飯碗

盛著那段歲月

在荒原上日夜開鉆

風等不及了

在天空中飄灑著雪的炒面

只有星星還安靜些

不時陪著每一個夜晚

那些年呵

就覺出時光的慢

饑和寒不說了

多余的只有一個個難

住在牛棚里入夢

端著鋁盔當碗

從那個日子里走出

想想這苦中累呵

還帶著一絲絲的甜

遙遠的馬燈

馬燈

你是否還記著

一段歲月里

把大草原星星般燃亮

多少石油人守著你

聽鉆機的昂首歌唱

國家盼著石油的奔流

你燃旺的正是他們的希望

一切都來得匆匆

燈光在告訴著跋涉者的方向

此刻 你想不想回去

看看今天的那里

是不是你當年期盼的那樣

地窨子

歲月遠逝

誰還記得你的模樣

一半臥在地下的土屋

曾把石油人的家存放

潮濕 寒冷 透風

冬天的早上醒來

眉毛 胡子 被子上

結出了一道道白霜

這無邊的大草原呵

一下子涌來了千軍萬馬

吃住在那里擠呵

你曾是一位獨臂將軍

大加贊賞的地方

匆忙的日子

一段歲月的匆忙

還在草原的深處激蕩

匆匆的腳步

匆匆的車馬

還有匆匆的目光

西北風也急急地走來走去

問雪花能不能趕來幫幫

鳥鳴在空中呼喚著

看沒看清那些人的模樣

一段日子的匆忙呵

在荒原上騰起熱浪

天南地北朝這里聚集

中國的石油之歌

在這匆匆中聲聲高唱

那支剎把

那位老人握過的剎把

斑駁著一段歲月

在紀念館的一隅

還發著淡淡的光亮

風雪能不能記住

篝火會不會遺忘

遠方起伏著的葦草

曾圍緊在他們的身旁

他們和它已走成了記憶

鋁盔和馬燈水壺

在一邊悄悄地

訴說著彼此的理想

在這片燃旺著石油之火

讓人蕩氣回腸的荒原上

今天的石油人

能不能在心里掂出它的重量

地窨子里的鼾聲

地窨子里的炕上

是暖是涼呵

雪花和北風鉆沒鉆進去

在夢中為他們撓著癢癢

一個緊挨著一個

鼾聲快趕上鉆機的唱

隊長掖著你們的被角

手上卻摸到了一層霜

一場石油大會戰

讓荒原也跟著蕩氣回腸

睡吧 睡吧 勇士們

中國的石油史已把你們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