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
毫無來由!一只鶴站在人工水壩的淺灘上
也說不上氣定神閑
它只是站著
似乎有點茫然
站在橋上的人漸漸多起來
但它并不驚懼,它茫然
好像茫然就是它的工作
在塵世除了寫一首詩
對它我不能再做什么
它出現的太過突兀
之前,它的影子
我只在書本里見過
衰老的火車
火車的衰老會從一個齒輪開始,
時間在隧道之中,但他
依稀聽得熟悉的音節
——它已有些沙啞,在塵埃的聲帶里,
他轉一下身,像微笑不負白發的信任,
年輕的列車長和乘務員走過來了,
隧道繼續黑,對面座椅上一對年輕的情侶,
繼續相倚著——
一簇幽暗的花束,暗香沉沉。
縮骨者
我見過一個人,脫去外套徑直
往一個籠子里鉆。那一刻
我疑心他就是那個我要遇見的人
砍掉了天空的圍欄砍掉翅膀
一心就作那只鳥
——又覺得不對,累贅的肉身
是誰都看得見的
我看見他的手臂像從身體里
慢慢掏出來,要摘取什么
又像腳手蜷縮突過肋骨的柵欄
向內趨向一個虛空的圓心
好像那兒有比天空更深的空
比飛更優美的滑翔
但從另一種角度看上去
他所完成的只是一次輕輕的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