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振瑜的詩

小巷

小巷重復(fù)著我血液里古老的名字

我困窘的黑暗傷害這寧靜

深夜攜帶我前行

一根開杈的樹枝

忽然阻止我匆忙的步履

打了個趔趄

恍惚中，有只手扶住我

我盲目地走，雙足

踩著啞然的石頭和寒率的枯葉

我慢下來，他也慢下來

我跑，他也跑。

我轉(zhuǎn)身，空無一人。

夜的大氅籠罩四處，無門可通

在這些拐角處轉(zhuǎn)了又轉(zhuǎn)

總是轉(zhuǎn)到那條沒人等著

沒有人跟著我的街道的“裂口”

那里我追蹤一個長腿的人

他一踉蹌又站穩(wěn)身子

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

是個偽命題

當(dāng)他瞥見我時，說：空無一人

拂曉

遠(yuǎn)遠(yuǎn)近近的景物次第丟失自己

深邃而普遍的黑暗

幾乎不為一閃而過的車燈所否定

夜里一陣迷路的風(fēng)

侵入沉默的村莊

顫抖著預(yù)示了

步履加速的拂曉

它徘徊如一個謊言

游蕩在

這小城的遠(yuǎn)郊

村莊的人們都在幸福地酣睡

只有一只夜鳥耐不住寂寞地“嗚哇”

仿佛要啄破誰的夢境

萬能的造物主終于撕下夜的繃帶

那消褪的黑夜

留在那失明者的眼里

正午

映在湖中的景象

成為我瞳孔的景深——

山峰 樹林……

大鳥穿過我古老的肉身

擦過峰頂林梢……

沿路撒下一粒粒晶瑩的珍珠

飛向天與地的唇線

一陣隱秘的私語依然戰(zhàn)栗而來

從山的褶皺和樹木的枝椏間

疾飛中閃著光的蜻蜓

銜著歌謠 越過如砥的平面——

飛臨搖曳的葦叢，迷路了

一個——從未被思想的思想

給一只蝴蝶

透過你柔滑的雙翅

太陽就是一個圓花窗

記憶，你一碰它就螫你

一個無心的少年撕開你，棄之草叢

我彎下肥胖的身軀

小心翼翼捧起來

你一動不動。粘在我的手掌上

而后把你傾向爬行的子宮

抽了一支煙。又抽了一支煙

我的心慢慢平靜

我的呼吸在喉嚨織成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