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老人：“小老大”梁波羅風采依舊

文｜陶晨

圖｜林秉亮

梁波羅，1939年出生，國家一級演員，1959年畢業于上海戲劇學院表演系。1961年在海燕電影制片廠的電影《51號兵站》中飾演主角“小老大”梁洪一炮而紅。隨后，梁波羅接連參與拍攝《小足球隊》《瞬間》等電影，20世紀80年代初的《藍色檔案》《小城春秋》又使他蜚聲海內外；此后他主演了《人之初》《浣紗女的傳說》等多部電視劇，其中，《人之初》獲得了1982年度“飛天獎”。1984年，中國唱片公司廣州分公司為他錄制、發行了《梁波羅獨唱歌曲》音帶，這是新中國成立后電影演員出版歌唱專輯的第一人。

1939年元旦，梁波羅在西安呱呱墜地。梁波羅出生在一個書香門第。小時他長得胖乎乎、圓溜溜，像個球似的，父母歡喜地用英文叫他“球”。梁波羅的奶媽是河南人，發不出這個音，于是把他叫成了“菠蘿”，日子久了，他就被家人稱為“菠蘿”了。后來，梁波羅有了弟弟，家人為了區分干脆叫他們“大菠蘿”“小菠蘿”。他進了上影廠，決定改名“梁仁”，但他主演的影片字幕和海報已經印上“梁波羅”三個大字，生米煮成熟飯，使他改名的打算泡湯。現在說起來，他很開心這個名字一直“沒有重 名”。

梁波羅在62歲時演完《澳門往事》后，就正式告別銀幕。很快，上海市文聯與梁波羅聯系，邀請老藝術家去社區、老年大學做輔導員，開設語言、朗誦、表演等課程。從此，梁波羅從電影演員的身份自然地轉換成輔導員和社區志愿者的身份，繼續為社會發揮余熱。

十多年前，令上海市民喜聞樂見的《東方講壇》深受歡迎，講壇列出菜單式課程表，發往各講座點，菜單有1000個題目，涉及10大類。梁波羅曾作為《東方講壇》的嘉賓，被基層“點菜”率很高，他的講座人氣很旺。梁波羅的銀幕形象深受中老年群體的歡迎，而他平易近人、貼近生活的講述風格更是令聽眾受益匪淺。

梁波羅截取幾個電影的片段，如《51號兵站》《藍色檔案》《小城春秋》，先講講這些電影拍攝背后有趣的故事；再談談人生，講講自己在干校時如何養豬放羊，如何為羊接生；他也會跟觀眾聊起自己經歷過的那一場重病，如何面對生命中的磨難，這也是一個非常正能量的話題。1992年，正當梁波羅在熒屏上頻頻亮相時，卻患了死亡率極高的急性壞死性胰腺炎。“我和老年朋友說，我覺得生病時人的意念和意志是最重要的，對生命的渴望千萬不能放棄，心理暗示不能小視，有一位名人說過一句話：‘一個人，不會知道自己有多么堅強，直到有一天，你除了堅強別無選擇。’”梁老師靠著信念和堅強挺了過來。“當時我在重癥病房待了40多天，每天只見到醫生護士和我愛人，連外面是黑夜還是白天，晴天朗日還是陰雨綿綿都不知道，一整天都像漫漫長夜那樣難熬，就像獨自躺在一條小舟上無法靠岸。40℃的高燒發了十幾天，當時治療情況非常不好，在第一次手術后身體非常虛弱的情況下還進行了第二次手術，最后是靠一種還未經過臨床試驗的新藥拯救了我的生命。我是第一個受益者。”

這次在生命線上掙扎的經歷，是梁老師生命中最大的一次磨難，與年輕時因出演《51號兵站》而一炮走紅的經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病愈后，梁波羅變得更加豁達，生命之舟重新起航，還有什么理由不快快樂樂地過好每一天呢？梁老師的心態非常平和，他不喜歡與人攀比，做事完全聽從自己的內心。“有些活動，我覺得很有意義，即使沒有收入我也會去參加；相反有些廣告，需要我說些違心的話，即使報酬再高我也不愿意去拍。”

離開銀幕后，梁波羅也過得非常充實，除了去社區授課、做講座，他還把大量的精力花在了朗誦上，目前他還會經常參加一些朗誦表演和紀念活 動。

談起自己的家庭，梁老師顯得很是滿足：“我現在和女兒住得近，俗話說‘一碗湯的距離’。我結婚晚，女兒結婚比我還晚，現在小外孫女只有5歲。”對于孫輩的教育，梁老師看得很開：“孩子教育的事我不會插手干預他們，現在就和小孫女一起玩玩，享受天倫之樂。”

梁老師認為自己的心理年齡是60歲左右，“雖然也感覺到身體一年不如一年，有些時候不能像年輕時那樣快速、敏捷，我也接受年齡增加后身體的衰老，比如我頸椎不好，后面有人叫我，我就慢慢地身體帶動頭頸一起轉過去，而不能一下子回頭，走路時腿都會變硬，這些都是自然規律，我都能坦然地接受和面對。上了歲數，不可能跟年輕人比。我的血壓偏高，最近還查出血糖高，那我就按時服藥，水果和碳水化合物少吃點，但不是一點不吃，否則生活的樂趣就沒有了。”梁老師十分注重生活的質量。“我們上了年紀，就要坦然地與疾病同行，安然地讓它存在，善待它，它也會善待你。” 對于鍛煉，梁老師也沒有刻意地安排，他每天會走一段路，但并不設定要達到多少步的目標，一切順其自然。

關于生活規律，梁老師告訴記者：“我早上一般睡到自然醒，也不刻意定好幾點起床，但是晚上一般11點前肯定要睡下了，但是我睡眠不太好，主要是寫書的原因，有時半夜想到一句話，如何用更好的結構表達，就馬上爬起來改。”梁老師說他這輩子另一個夢想就是文學夢，1955年考大學，他同時被上海戲劇學院表演系和華東師范大學中文系錄取，雖然他選擇了表演作為終身事業，但是在晚年時寫書、出書成了他實現文學夢的另一種方式。

2006年，年近七十的梁波羅老師開始寫作《藝海拾貝》，之后又出版了自傳《藝海波瀾》。今年8月書展期間，80歲的梁老師即將推出自己第三部著 作。

梁波羅老師雖年近八旬，但看上去風采不減當年。7月22日，梁波羅老師還獲頒了“百年大世界”藝術成就獎的殊榮。梁波羅很欣賞李叔同說過的一句話：人到無求品自高，事能知足心常泰。在有生之年，不求空名，盡自己之力，為社會做些有益之事，是他最大的快樂。

梁波羅聽從自己的內心，不當金錢的奴隸，盡力回報社會，心中有了愛，自然就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