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信息質量對債務融資成本的影響研究
——基于我國A股上市公司經驗數據

□（哈爾濱商業大學 黑龍江哈爾濱150028）

一、引言

會計信息反映的是企業的財務狀況和經營成果，是投資者獲取企業財務信息的重要來源；會計信息質量是影響投融資雙方信息不對稱程度的重要因素，始終受到資本市場中各個參與者的重視；而債務融資作為上市公司重要的外部融資方式，融資成本直接影響公司的利益。對于融資方，融資成本與項目的盈利性成反比，而對于投資者，融資成本即為收益，與投資風險成正比。由于出發角度不同，會計信息不可避免地成為影響融資成本的關鍵性因素，無論是投資者還是融資方，都要通過會計信息來了解和評價整體的收益率。可見，會計信息質量是否準確，管理是否得當，直接影響債務融資成本，影響投資者的投資行為。因此探討會計信息質量對企業債務融資成本的影響，明確兩者的關系，有助于促進資本和金融市場的良好發展。

二、文獻分析及研究假設

（一）會計信息質量對債務融資成本的影響

由信息不對稱與信號傳遞理論可知，信息不對稱產生的道德風險和逆向選擇問題可以通過提高會計信息質量得到有效降低，上市公司會計信息質量越高，會計信息的透明度就越高，更有助于投資者做出正確的投資決策，降低其投資風險，繼而降低投資者對投資回報率的要求，影響上市公司債務融資成本。此外，較高的會計信息質量，可以更合理有效地配置資源并向市場傳遞良好信號，緩解信息不對稱所帶來的不利影響，降低投資者的監督成本，降低債務融資成本。Diamond 和 Verrecchia（1991）研究認為，企業能夠通過降低不同投資者之間的信息不對稱程度，降低融資成本。Barry and Brown和Merton研究指出，不對稱的會計信息將增加企業的債務融資成本，提高的融資成本是外部投資者為規避信息風險所采取的保護自身權益的措施。張圣利（2014）研究發現，會計穩健性和債務融資成本呈顯著負相關的關系。王華、余冬根（2017）研究發現，高質量的會計信息能夠降低債務融資成本，審計師聲譽越高，其債務融資成本越低。基于上述分析，提出假設1：

H1：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上市公司會計信息質量與債務融資成本負相關，即上市公司會計信息質量越高，其債務融資成本越低。

（二）不同企業所有權性質下會計信息質量對債務融資成本的影響

我國的資本市場是國有企業與非國有企業并存的資本市場，由于所有權性質的不同，國家和政府給予雙方的關注和保護亦不同。國有企業承擔著一定的社會責任，政府會在政策措施上給予國有企業一定的優惠，無形中為國有企業提供了擔保，降低了國有企業的融資約束，投資者們會更傾向于向國有企業提供資金，且融資規模較大，利率較低，同時不要求過高的會計信息質量。相反，非國有企業并不具有政府的這種支持和擔保，一旦經營不善，遇到財務困境時，非國有企業的償債能力會降低，為了降低投資風險，投資者不但會要求提高融資成本，還會要求非國有企業提高會計信息質量，致使非國有企業融資問題更加嚴峻。由此可見，在不同所有權性質下，會計信息質量對債務融資成本的影響也不同。任秀梅和王玉新（2013）認為，由于預算軟約束理論以及政府對國有上市公司的政策優惠與隱形擔保的存在，非國有上市公司會計信息質量對長期債務融資成本的影響相對較強。生艷梅、臧天嬌（2016）研究所有權性質在會計信息質量與債務融資成本關系中的作用，認為非國有企業中會計信息質量對債務融資成本影響更顯著。為此，提出假設2：

H2：相對于國有企業，會計信息質量對非國有企業的債務融資成本的影響更加顯著。

三、研究設計

（一）數據來源與樣本選擇

文章主要選取2011—2016年度滬深兩市A股正常上市的非金融類上市公司為樣本。選取標準為：①剔除金融保險類公司；②剔除ST、*ST的上市公司；③剔除數據缺失、存在極端數據的上市公司。最后得到有效樣本公司1 874家，共11 244個數據。文章所選取的數據多數來源于國泰安（CSMAR）數據庫，部分無法直接獲得的數據是利用數據庫中的原始數據，通過數據處理軟件得來。為了剔除相關數據異常性的影響，文章對所有連續性變量進行縮尾處理，并控制年份進行回歸。本文數據的統計與處理借助的軟件主要有EXCEL和Stata 12軟件。

（二）變量定義與模型設計

1.文章實證研究的解釋變量是會計信息質量（|DAt|），以盈余管理程度指標進行衡量，修正的Jones模型在對非操控性應計利潤進行估計時提供的結果相對具有可靠性，因此選取修正的Jones模型作為可操縱應計利潤的計量模型。修正的Jones模型如下所示：

計算非操控性應計利潤，將α1、α2、α3代入下式中：

根據DAt=TAt-NDAt計算得出操控性應計利潤。

|DAt|越大，表明盈余管理程度越高，即會計信息質量越低。

其中：公式1中的TAt為公司第t年的總應計利潤，等于凈利潤減去經營活動現金凈流量；At代表公司第t年年末的資產總額；△REVt是公司第t年的主營業務收入與第t-1年的主營業務收入之差，△RECt為公司第t年的應收賬款變動額；PPEt為公司在第t年會計年度末的固定資產總額。公式2中NDAt為公司第t年的非操縱性應計利潤，其他變量同公式1。DAt為公司第t年操控性應計利潤，用衡量會計信息質量。

2.被解釋變量是債務融資成本（Debt），本文利用公式“財務費用/年初與年末平均負債總額”進行計算。控制變量包括公司規模 （公司資產自然對數Size）、公司盈利能力（資產收益率Roa=凈利潤/資產總額）、資產負債率（Level=負債總額/資產總額）、債務結構 （Ldbr=長期負債/負債總額）、流動比率、固定資產比率（AS=固定資產/資產總額）以及資產周轉率（AT=營業收入/資產總額）。

3.所有權性質（Ownership），根據前文所述，上市公司不同的所有權性質，會影響會計信息質量對債務融資成本的影響程度，本文將以所有權性質作為依據進行分組回歸，檢驗所有權性質的影響，將實際控制人性質為中央企業、國有地方企業的定義為國有企業，賦值為1，其他企業的定義為非國有企業，賦值為0。

借鑒已有的研究成果，本文建立如下模型：

四、實證結果和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根據表1所描述的變量統計值，債務融資成本最大值為0.0643，最小值為-0.250，均值為0.0074，可見上市公司之間債務融資成本差異性比較大；會計信息質量最大值為0.420，最小值為0.0007，均值為0.0607，證明數據有較大的離散性，這說明上市公司存在操控公司利潤的情況，會計信息質量有待提高；根據負債率數據分析，均值為0.456，最大值為0.936，最小值為0.0505，說明上市公司的負債率普遍較高，債務融資仍是融資的重要手段之一，最大值與最小值差距過大，說明不同公司間的債務結構類型相差很大。資產收益率最高值為0.216，最低值為-0.151，均值為0.0398，標準差為0.0535，均值小于標準差，說明上市公司的盈利水平存在很大的差距；公司規模的最小值為19.71，最大值為25.98，標準差為1.265，表明上市公司的資產規模差距較大；公司債務結構相差略大，說明一些上市公司獲取債務融資可能偏向于短期借款或者其他融資渠道，并不以長期借款為主。總資產周轉率的均值為0.673，說明公司的資產使用效率較高。

表1 描述性統計

（二）相關性分析

樣本總體相關性分析結果如下頁表2所示，可操控性應計利潤的絕對值與債務融資成本顯著正相關，那么會計信息質量與債務融資成本之間存在顯著的負相關關系，表明上市公司的會計信息質量越高，債務融資成本就會越低。

公司盈利能力以及流動比率與債務融資成本顯著負相關，資產負債率、債務結構、公司規模、資產周轉率、固定資產比率均與債務融資成本顯著正相關。

（三）回歸分析

文章的多元回歸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在全樣本回歸結果中，可操控應計利潤作為衡量會計信息質量的指標，回歸系數為0.0274，并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盈余管理程度越高，債務融資成本越高，即上市公司會計信息質量與債務融資成本呈顯著負相關關系，會計信息質量的提高會降低債務融資成本，回歸結果驗證了本文的假設1。這是由于上市公司的管理層與投資者之間存在信息不對稱現象，債權人作為理性的投資者，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彌補未來投資風險，會向上市公司提出更高投資回報率的要求，從而增加了上市公司的債務融資成本。上市公司提高會計信息的質量還能增加投資者對上市公司的信心，促使其做出合理的投資決策，降低投資風險，也就是上市公司會計信息質量越高，投資者所要的投資回報率可能就越低，上市公司的債務融資風險降低。

表2 相關性分析

表3 回歸性分析

五、研究結論

文章選取操控性應計盈余管理衡量會計信息質量，對上市公司會計信息質量對債務融資成本的影響進行實證分析，考慮了上市公司所有權性質變量，分為國有企業與非國有企業進行分組回歸，研究所有權性質不同的上市公司，會計信息質量對債務融資成本的影響程度是否存在差別。

通過多元回歸分析，得出以下結論：（1）上市公司的會計信息質量與其債務融資成本呈顯著負相關關系，即會計信息質量越高的上市公司，其債務融資成本越低。說明在我國資本市場中，上市公司的會計信息質量對其債務融資成本有著積極的影響。（2）相較于國有企業，會計信息質量對非國有企業的債務融資成本的影響更加顯著。上市公司的所有權性質對會計信息質量影響債務融資成本的程度有一定的作用，會計信息質量的提高對非國有企業減少債務融資成本的作用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