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潤
天氣暖和了,大地散發著勃勃生機,同時,蚊子這種除之不盡的討厭生物也復活了——如果不能一巴掌拍死它,它就會吸食你的鮮血,并向你注射毒液。如果你以為蚊子只是讓你有點癢、有點心煩,這意味著你完全沒有了解到蚊子的厲害之處。要知道世界上每年殺死人類最多的不是蛇蝎,不是虎豹,不是戰爭,而是這些小小的蚊子——單單2015年一年,全球因蚊子叮咬而死亡的人數竟達到了83萬!因為蚊子在吸血的同時,可以傳染給人類近80種疾病,其中包括令人聞風喪膽的乙型腦炎、登革熱、瘧疾、黃熱病、絲蟲病……
雖然殺死蚊子似乎是控制它們傳播的疾病的最好方法,但其實我們殺死蚊子的手段非常少——徒手能打死的蚊子最少,噴藥、點蚊香殺死的稍多一些。而目前,科學家認為最有效的控制蚊子的方法是生物學方法。什么樣的生物學方法呢?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看起來更是密集到驚悚,你瞧,這些科學家正在向空中釋放大量蚊子!
對抗登革熱和寨卡病毒的蚊子
2017年10月下旬,在新加坡一個綠樹成蔭、地勢起伏的中產階級社區,政府高官、社區領袖和一群帶著攝像機的媒體聚集在一群科學家身邊,圍觀他們帶來的不尋常禮物:一盒蚊子。這些科學家高呼“一、二、三”,打開了盒子,將3000只蚊子釋放到空中。
通過科學家的解說和媒體的宣傳,當地居民提前幾個月就準備好迎接這份大禮了。他們知道這些蚊子不會咬人,并且是一項重要科學研究的一部分。
事實上,這些被釋放的蚊子感染了一種叫沃爾巴克氏菌的細菌,它能阻礙蚊子的繁殖能力,從而阻礙像寨卡病毒之類的通過蚊子傳播的病毒。寨卡病毒的感染者會有低熱、斑丘疹、關節和肌肉疼痛、結膜炎、無力等癥狀,最可怕的是感染了寨卡病毒的孕婦極易生出頭部畸形的嬰兒。從2014年人們發現首例寨卡病毒感染者之后,現在已經有20多個國家和地區有疫情報道,大有蔓延全球之勢。
而科學家們所研究的生物學改造,除了讓蚊子感染沃爾巴克氏菌,還有對蚊子進行輻射、基因改造。這些用釋放被改造過的蚊子來控制蚊子傳播疾病的新方法,起源于幾年前人們首次被登革熱大肆侵襲的時候。登革熱的主要癥狀是高熱、頭痛、肌肉和關節劇烈酸痛,而重型登革熱會讓人在24小時內死亡,是世界上傳播速度最快的熱帶疾病。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顯示,登革熱已經從1970年前僅僅發生在9個國家的嚴重流行病,擴展到現在的100多個國家,其中大部分是亞洲和拉丁美洲國家。
雖然新加坡并不是唯一一個將蚊子拋撒到空中的國家,在亞洲和拉丁美洲,科學家們也在嘗試用這種全新方法來擊敗埃及伊蚊和白紋伊蚊——就是它們,傳播登革熱、基孔肯雅病毒和寨卡病毒,奪走了許多人的性命和許多家庭的幸福。
但是,有些情況下,說服人們相信和接受“釋放蚊子以制蚊”,比對蚊子進行生物學改造更為困難。原因是,在20世紀中期,為了阻止蚊子傳播瘧疾和黃熱病等流行病,曾一度導致了滴滴涕(DDT)的濫用,一部分人因此患上了癌癥,同時,滴滴涕對自然環境造成了極大污染,大量減少了肉食性鳥類。所以,人們擔心,這些新的生物學手段,和滴滴涕一樣“是藥三分毒”。
世界蚊子計劃
滴滴涕的禁用,加上全球運輸和旅游的爆炸式增長,正在促使蚊蟲帶來的疾病卷土重來。雖然中國蚊帳通過2016年里約奧運會在國外大火了一把,被稱為防蚊神器,但是,我們不可能一直待在蚊帳里,出了蚊帳還得面對蚊子。而科學家認為,生物學防蚊方法的普及迫在眉睫,使用沃爾巴克氏菌來控制蚊子傳播疾病,是滴滴涕被禁之后最重要的事情。
沃爾巴克氏菌相對來說是很安全的,因為它不會被傳給人類或者動物,只會在昆蟲之間傳播。除了影響昆蟲宿主的生殖之外,當沃爾巴克氏菌被轉移到一個新的物種時,會使新寄主產生各種嚴重的神經系統并發癥。2009年,科學家發現沃爾巴克氏菌能阻止登革熱病毒在蚊子體內復制增殖,從而阻隔登革熱的傳播。
2011年,澳大利亞科學家通過“世界蚊子計劃”(前稱“消滅登革熱計劃”),向世界推廣了一種釋放蚊子以制蚊的方法。他們會將感染病毒的蚊子釋放到空中,其中,雄蚊子無法使雌蚊子正常受精,從而阻斷了蚊子的繁殖;而母蚊子則會把病毒傳給下一代,使下一代也無法正常繁殖,并且無法攜帶登革熱和寨卡病毒。不過,母蚊子還是會咬人。
而新加坡和中國,則嘗試通過只釋放雄蚊來抑制蚊子的數量。雄蚊子不會咬人,但是這種方法更為昂貴,因為它需要在實驗室中對雄性進行分類。2016年,在成功的試驗之后,中國在廣州設立了蚊子改造工廠,每周生產500萬只感染了沃爾巴克氏菌的蚊子。
沃爾巴克氏菌是自然存在于環境中的細菌,并非人造細菌,盡管長期的生態效應是未知的,但短期內可以說對人和動物是無害且能被適應的。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國家通過了釋放攜帶沃爾巴克氏菌的蚊子的項目。期待有一天,人類真的能和這些小小的吸血鬼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