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的“考試”

慕榕

那天，我帶著王東和趙曉斌參加完全市小學生現場作文大賽頒獎典禮后，坐上了返程的火車。上車后，我們很快找到各自的位子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車門邊擠進來一老一少兩個男人。老的六十歲上下，滿頭大汗，很難為情地朝列車員點頭；年輕的二十歲左右，長得眉清目秀。聽他們的對話應該是一對父子。

“哇！爸，您快看啊，有好多小鳥飛起來了，還有……還有云朵也在飛呢！飛機……那是飛機嗎？”年輕人伸手指著窗外，興奮地叫了起來。

“是啊，孩子，你再看……那是桃花，好漂亮的桃花！”老人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望去，高興地說。

“哎！曉斌，那人好奇怪啊！”王東湊到趙曉斌耳邊，小聲地說道。

趙曉斌說：“是啊，我也覺得奇怪，看那人的樣子應該比咱們大才對啊，難道他連相對運動的道理都不懂嗎？”

對于年輕人的舉動，我也感到好奇，窗外那些再平常不過的風景，在他看來卻是如此神奇而新鮮，他就像一個孩子一樣，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和興奮。這是為什么？

老人轉過身來，發現我正看著他們，立馬露出尷尬的表情，欲言又止。王東和趙曉斌的竊竊私語，更讓老人無地自容，他那原本大放異彩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來，臉上的肌肉也變得僵硬了。

火車出了隧道，眼前亮堂起來，年輕人還唱起了歌。我正想側過身去，問問老人，孩子是不是生了什么病，車廂里卻突然響起了列車員報站的聲音，我們到站了。

我們站起身來取下行李，往出口處移動，忽然，老人來到我身邊對我說道：“先生，對不起，我兒子打擾到你們了！”

我連忙擺手，低聲問道：“老人家，您兒子……”老人搖了搖頭，微笑著說：“先生，您可能誤會了，我兒子挺好的。只是……以前他的眼睛看不見，我們剛從醫院回來，這是孩子第一次睜開眼睛看世界。”

聽完老人的話，我震驚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車，怎么走出車站的，只覺得臉上一陣陣火辣地疼。來到站前廣場，找到一條長椅，我示意王東和趙曉斌坐下歇會兒。

“你們知道嗎？就在剛才，坐在咱們對面的那位老人告訴我，他的兒子剛剛做完眼部手術，失明了20年的他，今天是第一次看見這個美麗精彩的世界……孩子們，咱們誤會了那個大哥哥啊！”

王東和趙曉斌低下了頭。許久，王東才囁嚅道：“老師，火車上的這場‘考試，我們不及格。”

“是啊，作文大賽我們得了一等獎，但是這場火車上的‘考試，我們不及格啊！”趙曉斌說。

“孩子們，慚愧啊，老師也一樣！”回家的路上，我們三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阿建摘自《廣東第二課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