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坑冒險

[尼日利亞]約翰·歐亨達

天又悶又熱。我們劃船穿過紅樹林沼澤，清涼潮濕的海風吹在臉上，蚊子在耳邊嗡嗡地叫。埃梅卡的短槳碰撞到小船的一側，發出沉悶的聲響。

很快，我們到達魚坑，放下了籃子和漁網。潮濕的空氣聞起來有淡淡的咸味。三米寬的魚坑上方遮蔽著一棵大紅樹的枝杈。坑里的水清澈而平靜，映出茂盛的紅樹和我們的臉。我們可以看到面前游動的魚兒——黑色的羅非魚、銀亮的鲇魚、紅肚皮的鯛魚。

我從紅樹上解下一根長長的藤蔓，搭在樹杈上。“咱們只能靠這個下去和上來。”我說。那根藤蔓足有我的手腕粗，垂到坑的中間，掠過水面。我用力拉了兩下，讓埃梅卡看藤蔓有多結實。

我說：“自動扶梯準備好了，從這里爬下去吧。”埃梅卡不安地吞咽著口水。我把籃子捆在身上，抓住藤蔓，滑下水去。埃梅卡緊隨其后。

坑里的水很清涼，我們下好漁網，開始捕魚。我們從一側把魚趕進漁網，還抓到了蝦和幾只青色的螃蟹。我們輪流爬上藤蔓，把籃子里的魚倒在坑邊的空地上。捉到的魚越來越多，埃梅卡簡直有些樂不可支。

突然，藤蔓末端的他睜大了眼睛，一副嚇傻了的樣子。

“怎么啦？”我招呼著。埃梅卡沒有回答。我凝視著那片魚兒不去的水域，定睛一瞧，是一條蛇，灰色而閃亮，足有我的胳膊粗，正向著我朋友的方向游來。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咱們捕魚的時候，這條蛇肯定躲在珊瑚叢里。”我說，“水把它從躲藏的地方逼了出來。”我其實非常害怕，但是沒有流露出來。因為一旦動作失誤，埃梅卡就可能掉下去，被蛇咬一口。埃梅卡的生命握在我的手里，我知道我絕對不能讓他掉下去。我必須勇敢面對，必須盡快想出辦法。

“肯定是它，沒錯。”我笑著說，“那就是康茄。把網留下，爬上來。水這就漲起來了，回頭我來拿網。”

“你……你認識它？”埃梅卡結巴著。我點點頭：“當然。快點爬上來，水漲高了。”

“那它是誰呀？”埃梅卡指指藤蔓上方。我抬眼看去。在我頭上的樹杈間，還有另一條蛇，跟對面的一模一樣，只是更粗。我心中一緊，咬住嘴唇。

“噢，那一條啊？那是康茄的媽媽。”我不在意地說，“快抓緊藤蔓。”埃梅卡抓緊藤蔓，從坑中爬上來。

“快跑！”我喊道。

“漁網怎么辦？”

“快跑！”我們兩個趕緊跑。后來，我們遠離吃魚的蛇，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埃梅卡轉向我：“你是不是根本不認識那些蛇？”

我搖搖頭：“不認識。可我不能嚇住你呀。”

“哇，鎮定自若！”他說，“絕對難以置信！”

張曉瑪摘自《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