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麗宏
我教學生讀一首詩:
“沒有一條船能像書,使我們遠離家園;也沒有任何駿馬,抵得上歡騰的詩篇。這旅行,最窮的人也能享受,沒有沉重的開支負擔;遠載人類靈魂的馬車,取費是何等低廉。”
初中的孩子,理解這首詩,沒什么難的;我的要求有些嚴苛:熟讀,背誦,默寫,說說你的“船”載你到過哪兒。
為何如此嚴苛?我想播一粒種子。
那種乘書卷以游歷、借文字以馳騁的感覺,太迷人!我不能不分享,不播種。春種一粒籽,必會有收獲,哪怕印證只是日后的事。
我知道,對于每個人來說,也許起始的閱讀,目的并不那么高端:不為義理,不為求知,不為悟道,僅僅為了好奇和好玩。懷揣一顆看風景的心,看了山水,再看動物;看了戰爭,再看和平;看了世故,再看人情。文字是案頭山水,是動物園;是社會,是望世界的窗口。
文字把世界撐開,你看到的是生命萬物在書頁間遞嬗、演變。你不得不佩服語言文字的奇妙,它體量很大,容量也很大,有著無限的魅力。它有時遮遮掩掩,欲說還羞;有時一頭撞上南墻,死不回頭;有時九曲婉轉,柳暗花明;有時大手一揚,睥睨天下,把事情的真相“砰”地擲到你的面前。
你讀書入了境,宛如在坐禪。你喜,你笑,你憂,你悲,你羞赧;你急,你恐,你嗔,你嘆,你悲憐。你書頁前的身,隨著情緒爆炸的蘑菇云和激戰前巨大的聲響,不由自主往后一傾……
也許,在文字里,你看到的只是山頂上雪球一樣堆積的云朵,純而厚;陌上人一樣站立的樹,遠而親切,“萬壑有聲含晚籟”,“滿城風雨近重陽”。或許,你看到的是讀書人窗前不熄的燈火,梅樹下似睡非睡的野鳧;江南岸邊的新綠,塞北沙場的飄雪。或許,你看到了歷朝江山的莊嚴,五洲四海的遼闊和為國家和蕓蕓眾生的層層憂患。
一些大詞,漸漸植入視野,時光,心境,艱辛,奇跡,驚嘆,陶醉,奇聞,話題,傳說,軼事,天災,人禍,祈禱,希冀……
作家謝冕說:“讀書人是世間幸福人,因為他除了擁有現實的世界之外,還擁有另一個更為浩瀚也更為豐富的世界。現實的世界是人人都有的,而后一個世界卻為讀書人所獨有。”
是啊,月色長長,日頭悠悠,甜亦欣然,苦亦能渡。會讀書的人,能活一千次。
讀著,讀著,你甚至感覺自己開了“天眼”,你賞到了俗的表情,雅的眼神,看到了真善美姣好的靜,也看到了假丑惡猙獰的動。你看到了生命的短暫與不確定。
這短暫與不確定,又恰恰凸顯的是生命的貴重與閱讀的巨大喜悅。
是我們的前人,把如帛如玉的詩句,一路撒在旅途上,把思辨和憂患寄托在書卷里。那是遍地的珍寶啊,寶光熠熠。“饑讀之以當肉;寒讀之以當裘;孤寂而讀之,以當友朋;幽憂而讀之,以當金石琴瑟。”南宋詩人尤袤如此讀書,迫切是真迫切,實用也真實用。
而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讀書感悟,我更認同:“不管多忙,生活多困苦,讀書對我來說,始終都是不變的巨大喜悅。唯有那喜悅是任何人都無法奪走的。”是的,這種隱秘的喜悅,是我們的福氣。正如青蛙知道哪里有蟲子、蛇知道哪里有青蛙、獴知道哪里有蛇、狼知道哪里有獴一樣,讀書的人,知道福氣在哪里。那些流水般的文字,遠遠近近,微波細鱗,汩汩而來,無窮無盡,讓等待它的人幸福得無與倫比。
[怦然心動]
閱讀,可以豐富人生。雖然足不出戶,但你既可以穿越千年,也可以抵達無法涉足的遠方;閱讀,可以傾訴衷腸。雖然不曾謀面,但你既可以同悲同苦,也可以同喜同憂;閱讀,可以讓我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俯瞰歷史,仰望星空,希冀未來……閱讀令人無比幸福,它輕易地打開了另一個更浩瀚、更廣闊的世界,讓我們在紛繁復雜、疲憊不堪的現實之外,擁有了一座心靈的后花園,我們可以盡情地徜徉其中,汲取人類文明和精神的瓊汁蜜釀,不斷收獲心靈的滿足和喜悅。古語說:“腹有詩書氣自華”,閱讀會改變一個人的精神面貌。“好讀書,讀好書”,用閱讀裝飾人生,定然會使人神采飛揚,幸福悠長。
【文題延伸】閱讀是一種幸福;走近閱讀世界;讀書之樂……(小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