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將 蔣婕


摘 要:新型產業轉移要求轉移雙方相輔相成,若兩者無法有效協作便會出現一定程度的錯配,從而損失產業轉移中的經濟效率。文中選取2005—2015年東部10省和中部6省三次產業的數據,測算出兩個區域三次產業中資本和勞動力的錯配程度,從而將由此導致的經濟效率損失進行量化。結果表明與最優配置相比,資本在東部地區三次產業中均表現出過剩,勞動力過剩在中部地區第二產業中凸顯,且三次產業中第三產業的產出缺口最為明顯。結合實證結果,試圖分析要素資源錯配在產業轉移中的影響作用,并對上述兩區域間的產業轉移,提出找準第三產業為突破口等建議。
關鍵詞:資源錯配;產業轉移;經濟效率
中圖分類號:F 014.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7312(2018)03-0293-05
Abstract:The transfer of new industries requires the transfer of both sides complement each other.If the two cannot be effective collaborated,there will be a certain degree of mismatch,thus losing the economic efficiency of industrial transfer.This paper selected the data of the three industries in the eastern and central provinces of China from 2005 to 2015,and measured the degree of mismatch between capital and labor in the three industries in the two regions,so as to quantify the economic efficiency loss.The results show that capital has shown excess surplus in the three industries in the eastern region compared with the optimal allocation,while the labor surplus is highlighted in the secondary industry in the central region,and the output gap of the tertiary industry in the tertiary industry is the most obvious.Combined with the empirical results,this paper tried to analyze the influence of factor resource mismatch in the industrial transfer,and put forward the suggestion of identifying the tertiary industry as the breakthrough point for the industrial transfer between the above two regions.
Key words:mismatched resources;industrial transfer;economy efficiency
0 引 言
產業轉移在一定程度上為緩解區域差距的持續擴大實現均衡發展,尋找中國經濟新的增長點提供了新思路[1]。隨著國內經濟形勢不斷變化,改革初期助力中國經濟騰飛的非均衡發展戰略開始發生轉變[2-3]。非均衡發展戰略下,東部沿海地區利用自身優勢和國家傾斜的經濟政策實現高速增長,然而隨之而來的區域差距擴大問題伴隨著收入差距的擴大和整體經濟發展增速的放緩,甚至會出現社會動蕩,進而威脅國家發展和社會安全[4]。尤其是經濟進入新常態,增速放緩,東部地區發展到一定高度之后要想再次實現高速增長需要大量創新,同時東部地區相對短缺的資源,意味著再次將經濟增長的著眼點放在東部面臨著高昂的成本和不確定性。
作為承接地的中部地區,一方面位于東部、西部和東北的地理核心,相較于西部地區具有更為便利的交通優勢[5-8]。不僅能夠連接東西部產業轉移,成為過渡地帶,而且其自身在產業轉移中的發展也能帶動中國經濟。另一方面,中部地區原有的工業基礎能夠在承接產業轉移過程中得到利用,大大節省成本。但是,今天看到的轉移更多的表現為多以勞動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產業為主,雖然出現了部分高端制造業的轉移但比重較低。由此造成中部地區產業結構失衡,過分集中發展要素密集型產業會造成環境污染,資源短缺的問題,甚至出現低質量的經濟增長,無法實現可持續發展。出現這一現象的主要原因主要是:一方面,中部地區的相關利好政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主導產業或要素資源的轉移,但無法使其有效結合達到有效配置,從而難免產生地區要素資源錯配,進而導致要素資源過?;虿蛔?,出現結構失衡;另一方面,要素資源的錯配造成的經濟效率損失,使得轉移過來的產業對當地經濟的拉動作用減弱[9-13]。
基于此,文中以東部地區向中部地區的產業轉移為研究方向,在資源錯配的視角下對經濟效率的損失程度進行計算,分析在要素資源錯配對經濟效率的影響,探尋造成經濟效率損失的原因,使中部地區在承接東部沿海地區產業轉移中的優勢充分發揮,實現穩定可持續發展。
1 文獻綜述
1.1 要素資源錯配的研究
資源錯配的存在是當前普遍認可的觀點,當前國內外關于資源錯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對不同地區不同行業的資源錯配指數進行計算,探尋當前資源錯配程度。這一部分的研究在指數測算方面較為成熟,主要分為資本和勞動力兩個方面,用計算所得的兩種要素相對扭曲指數表示要素資源錯配程度;二是探尋資源錯配的原因,這部分研究多停留在理論層面,從壟斷和政府干預等角度進行了分析;三是關于如何改善要素資源錯配方面的研究。這一部分也多以理論研究為主,提出了產業集聚等方法可以幫助改善要素資源錯配的問題。上述有關資源錯配的研究多將關注點集中在指數測算上,與具體經濟方面的結合多停留在宏觀理論層次,忽略了將測算出來的指數進行進一步計算,從而使其對具體經濟的影響量化,與產業轉移相結合的研究更為缺乏。
1.2 要素資源錯配與經濟效率的研究
近年來,一部分學者就要素市場扭曲對經濟績效的影響進行了實證研究,還有部分學者將因要素市場扭曲引起的要素錯配與效率損失引入傳統的經濟增長核算框架,測度了要素錯配對中國經濟績效的影響[14]。當前關于要素資源錯配與經濟效率方面的研究結果較為一致,認為要素資源錯配造成了經濟效率的損失,糾正要素資源錯配是提升經濟效率的有效方式。然而已有研究只關注了整體經濟效率的損失,忽略了造成整體經濟效率損失的三次產業表現出不同貢獻率的情況,從而提出的建議只能是整體層面,無法進行細化[15]。
針對上述不足,文中將細分三次產業,在測算要素資源錯配指數的基礎上,與產業轉移中經濟效率損失相結合進行進一步計算,構建起要素資源錯配與產業轉移中經濟效率的橋梁,尋找更為具體的改善措施。
2 模型構建
2.1 要素資源錯配指數的計算
在Hsieh and Klenow關于資源錯配研究的基礎上,進一步假設同一產業在同一地區擁有相同的生產函數,不同產業、不同地區的生產函數則存在差異。各個產業的生產要素分為資本K和勞動力L,且均為價格接受者。已有文獻多以“稅”的概念刻畫不同產業在不同地區因資源錯配帶來的價格扭曲,作為價格接受者,第i(取值1,2,3分別表示第一、二、三產業)產業在地區j(取值1,2分別表示東部地區、中部地區)面臨的資本和勞動力的價格分別為(1+τKij)PK和(1+τLij)PL.其中PK,PL為要素在完全競爭情況下的價格水平;τKij,τLij為第i產業在j地區中要素的扭曲“稅”,要素價格扭曲程度隨“稅”值的增大而提高。
2.2 經濟效率損失的計算
經濟效率是某一地區運用一定資源進行生產所能獲得的經濟效益,表現為區域內經濟活動的投入產出比率,可以作為衡量一國或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指標。而經濟效率的損失是相對資源有效配置時而言的,當理論上要素資源有效配置取得的產出在現實經濟環境中無法實現時,就會出現實際與理論的產出缺口。此時,產出缺口可以表示經濟效率損失。
最后,地區間要素資源錯配所導致的產出缺口可以用實際產出與有效產出的比值與1之間的差額來表示即1-Yi/Yefficient,作為衡量兩地區間經濟效率損失的指標。
3 實證分析
3.1 分產業分地區生產函數
在前文模型假設的基礎上,不同產業不同地區的生產函數可以表示為
3.2 變量選取與數據來源
文中選取2005—2015年東部10省和中部6省3次產業的產出增加值(Y,單位:億元)作為被解釋變量,東部地區包括北京,天津,河北,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和海南10??;中部地區包括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北和湖南6省。用2005—2015年間3次產業的固定資產投資額(K,單位:億元)和就業人數(L,單位:萬人)分別衡量資本和勞動力,并將其作為解釋變量。以上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年年鑒》、各省統計局發布的各省統計年鑒、《新中國六十年統計資料匯編》。其中,2005—2007年浙江省的固定資產投資額的缺失使得數據中斷,為保證數據完整性和趨勢一致性,文中選取限額以上分行業固定資產投資額進行填補。
具體操作上,運用Excel數據分析工具和Eviews 9.0計量軟件,構建線性回歸模型,采取最小二乘法(OLS)估計檢驗,回歸結果見表1.括號外數字表示回歸系數,括號內的數字為相應的t值,表明各系數在不同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
3.3 估計結果
表1中資本和勞動力系數估計結果顯示,資本系數為正,表明不同產業在不同地區的資本對產出增加值呈現正相關;勞動力系數除第一產業外,其他產業系數均為正,這可能是因為第一產業的就業人員已出現過剩的局面,各產業的勞動力配置還有改善空間,有待進一步優化配置。從要素資源來看,多數勞動力系數大于資本系數,說明第二、三產業對勞動力的依賴程度仍然較大。另一方面,資本系數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技術水平的高低,從回歸結果可以看出,東部地區在第三產業占有優勢,而第一、二產業在中部地區略高于東部地區。結合表1算得的相關系數,可得不同產業在不同地區全要素生產率對數,見表2.
結合表1中得到的第i產業在j地區生產函數的系數,帶入(9)、(10)式中計算分地區不同產業的資本和勞動力相對扭曲系數,見表3,表4.
通過對表3中資本相對扭曲系數分析發現,中部地區三次產業的資本相對扭曲系數除2005年接近于1外,其他年份均大于1,而東部地區除2005年略大于1外均小于1.說明與要素實現最優配置時相比,資本這一要素在發達的東部地區配置相對不足,而在不發達的中部地區配置相對過剩。同一地區不同產業的資本相對扭曲指數略有差異但相差不大,東部地區3次產業系數多集中在0.8~1.0范圍,中部地區3次產業系數多集中在1.0~1.3范圍。隨著時間變化,第一產業東部地區出現下降趨勢,中部地區則呈現上漲趨勢,兩者差距擴大;2009年前,第二產業東部地區的下降趨勢與中部地區的上漲趨勢相反,2009年后兩者逐步趨于平穩,兩者差距縮??;第三產業兩地區趨勢較為平緩,且中部地區高于東部地區,差距相對穩定。
觀察表4中結果可以發現,東部地區第一、三產業的勞動力相對扭曲指數均大于1,第二產業則小于1,而中部地區除第二產業外,其他產業則大于1.結果表示與要素實現最優配置時相比,第一、三產業中勞動力這一要素在發達的東部地區配置相對過剩,而在不發達的中部地區配置相對不足,第二產業則相反。同一地區不同產業的勞動力相對扭曲指數存在差異,東部地區第一、三次產業系數多集中在1.1左右,中部地區則分別在0.89和0.65附近;第二產業東部則小于1,集中在0.98附近,中部集中在106附近。2005—2015年這11年來,第一產業兩個地區的系數保持穩定,差距變化不大;第二產業呈現出中部地區系數大于東部地區的狀態,且差距較大并保持相對穩定;第三產業兩個地區系數差距處于第一、三產業之間,且近年來變化甚微。
將計算所得的資本和勞動力扭曲系數代入(14)、(15)式,得到實際產出Yi和有效產出Yi,efficient,從而根據1-Yi/Yi,efficient計算得到不同地區不同產業的產出缺口,見表5.
表5顯示,在東部地區向中部地區進行產業轉移的過程中,從縱向來看,三次產業因資源錯配所造成的產出缺口呈現上升趨勢。橫向比較可知,第三產業的產出缺口最嚴重,第一、二產業的產出缺口均在10%以下,而第三產業在2015年達到了5214%.
4 結 論
將上述要素扭曲系數表示的資源錯配程度與產業轉移相結合加以解釋。中部地區承接東部地區產業轉入和發展的速度并未完全與要素資源的遷入相適應,進而無法實現要素資源的有效配置,從而出現資源錯配。另一方面,由于要素資源錯配的存在,使得中部地區無法充分發揮自身優勢與東部沿海地區轉移來的產業接洽,從而出現產業轉移難以達到預期的狀態。
4.1 轉移的盲目性
盡管中國政府在中西部地區的資金投入和人才引進方面出臺了一系列優惠政策,但對產業轉移的促進效果并不明顯,容易出現轉入的要素資源和中部豐富的資源稟賦無法充分發揮作用與東部地區資源約束日趨緊張并存的局面。中國當前的產業數轉移大都是政府推動,后發地區自身勞動力低廉和資金可以通過政府直接投資快速引人,而讓產業轉移真正發揮作用并非依靠政府這一單一力量,這就要求轉出地和承接地的產業基礎有一定的匹配度。對轉出地,轉移的產業達到一定規模從而對傳統產業形成替代時才有大規模轉移的可能性,對轉入地企業在進行區位選擇時要綜合評估要素資源的使用成本和交易成本。
4.2 轉入地的基礎設施匹配度不高
中部地區缺乏完備的中介服務體系,薄弱的本地基礎設施使得企業交易成本增加,與轉入產業相匹配的硬件尚不完善,當這種交易成本的增加超過了要素資源使用成本的減少,就會阻礙企業的轉入;另一方面,產業在一個地區的發展并不是孤立的,當產業因為政府的作用“空降”到另一地區,就有可能失去了經濟主體之間的合作鏈條而又無法與轉人地的經濟主體重建合作,不僅丟失了原先存在于企業間的隱性知識也失去了源于經濟主體互動而產生的持續的經濟發展能力。
4.3 產業結構失衡
從產業結構來看,資本方面中部地區三次產業均表現出過剩的狀態,中部地區面對產業轉移帶來的大量資金出現了無所適從的狀態,當前中部6省表現出的高速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得利于大量資金的投入,但配置與最優狀態仍有差距;勞動力方面東部地區的第一、三產業仍表現出過剩狀態,東部良好的發展環境及薪酬等原因使得相應人才引進政策的數量并未達到預期,而中部地區第二產業較為發達,當地勞動力以及引入的一部分人才更傾向于投入中部第二產業的發展,從而出現中部地區第二產業的勞動力配置出現過剩。從產出效率的損失來看,政策伊始表現出來的資源錯配在近年來的發展變化中并未得到良好解決,甚至出現了惡化態勢,從而導致產出缺口擴大。第三產業經濟效率損失最大,很大可能是中部地區以第一、二產業為主,在承接這些產業上具有一定的基礎,表現出一定的適應能力,但要想充分利用還需一定努力。
鑒于上述原因導致的目前由政府主導的由東部向中部的被動產業轉移難以持續,而中部本身廉價的普通勞動力和轉入的高端人才、資金就無法被有效利用,找準破解目前因產業轉移與要素積累、遷移不同步而造成阻礙的突破口成為當前中部發展維繼的關健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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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 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