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領 茍曉敏 王珊


摘 要:隨著中國國力不斷增加,國外企業大量涌入中國,對FDI區位選擇影響因素的研究成為熱點。但以往文獻大多是從人力資本的質量層面分析研究,而以人力資本離散程度為中心的研究相對較少,故分析人力資本異質性對FDI區位選擇的影響有較重要的現實意義。通過構造離散度衡量的人力資本異質性為切入點,在利用面板數據分析的基礎上,通過設置地區差異性虛擬變量,研究了中、東、西部地區空間人力資本離散度對FDI區位選擇的影響,得出了人力資本的離散度與FDI集聚呈負相關關系這一結論,且不同的地區影響程度也有差異性。從東部地區到中部地區再到西部地區,人力資本離散程度彈性系數逐漸遞減。結果表明:外商直接投資在中國東、中、西部分布的產業結構不同。產業結構不同導致各地區人力資本離散程度對FDI的影響差別較大。其中東部地區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對FDI的影響最弱,西部地區最為敏感,中部地區的影響介于東西部地區之間。最后,根據文章結論有針對性地提出了相關對策建議。
關鍵詞:FDI區位選擇;人力資本;面板分析;區域差異性
中圖分類號:F 74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7312(2018)03-0288-05
Abstract:With Chinas national strength increasing,foreign companies have poured into China.The study of affecting factors of FDI become a hotspot,but most of the literature analysis and research are from the quality of the human capital level,research centered on the discrete degree of human capital is relatively little.Therefore,the analysis of the heterogeneity of human capital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to the effect of FDI location choice.By constructing discrete degree to measure the human capital heterogeneity as the breakthrough point,introducing the regional difference dummy variable in the panel data model,this paper analyzed the influence of human capita discrete degree on FDI location choice.It is concluded that human capital of discrete degree is negatively related to FDI agglomeration and this influence also has differences in different areas.The elastic coefficient of the discrete degree of human capital gradually diminishes from the eastern to the central region and the western region.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 of FDI is different in the east,middle and west of China,which caused the different influences on FDI in different regions.The influence of human capita discrete degree in the eastern region is the weakest.The western region is the most sensitive.The influence of the central region is between the eastern and western regions.Finally,relative countermeasures and suggestions are put forward.
Key words:FDI location selection;human capital;panel data analysis;regional differences
0 引 言
隨著全球經濟一體化和知識經濟的發展,人力資本越來越成為各國之間競爭的籌碼。對于跨國公司而言,區域的人力資本是吸引其投資的主要因素之一。中國在改革開放以后,吸引了大量的外商來中國投資,這對于中國產業結構升級有著極大的促進作用,同時也對國民經濟增長有著積極的推動作用。但是從分布情況來看,在中國的各個地區FDI的分布并不均勻,相關數據顯示在人力資本水平較高的地區,FDI的投入相對較多;而人力資本水平較低的地區,FDI的投入相對較少。因此,探究人力資本的異質性對FDI區位選擇的影響路徑有重要意義。有關學者在研究相關課題時,大多是從人力資本水平這一單一層面來分析,而未考慮各地區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對FDI可能造成的影響,忽視了不同地區人力資本可能對FDI的作用也有差別的事實。鑒于此,文中以1999年至2012年全國29個省市的相關數據,以人力資本離散系數為自變量較為深入探究人力資本異質性對FDI區位選擇的影響。
1 國內外相關研究
自20世紀80年代人力資本理論與經濟理論開始融合以來,很多學者開始研究人力資本的差異性與外商投資之間的關系。總體來看,國內外學者大多關注的是人力資本水平對FDI的吸引作用以及對FDI產生技術外溢作用的探討。
在人力資本水平對FDI的吸引作用方面,羅百克什(Noorbakhsh)等(2001)通過運用發展中國家的大樣本數據進行回歸分析,發現人力資本對于吸引外資上是有決定作用的,跨國公司更愿意把復雜的、技能密集型的子公司放在人力資本水平較高的國家[1];賴明勇,包群等(2003)分別用中等教育入學率、高等教育入學率和教育的地方財政投入量來衡量各省的人力資本水平,研究證明人力資本存量水平對于影響FDI的因素中影響最顯著[2];沈亞芳(2007)以我國1992—2004年各省的相關數據分析了人力資本水平對外商直接投資區位選擇的作用,認為人力資本水平對FDI的區位選擇有正的影響,并且影響程度正在增強[3]。劉厚俊和劉正良(2006)通過研究2000—2003年中國各地區的相關數據考察人力資本水平對FDI效應吸收的影響,得出中國存在吸收FDI效應的最低人力資本門檻,高于此門檻的地區才能吸收到FDI效應的結論[4]。顏敏(2009)利用中國1990—2006時間序列數據分析人力資本存量,人力資本結構對我國FDI的直接與間接影響,結果表明人力資本及其結構不僅直接影響FDI,還間接通過GDP和在崗職工平均工資的交互作用對FDI產生影響[5]。
在人力資本對FDI的溢出作用方面,人力資本可以通過直接和間接2種方式促進FDI產生技術外溢;布羅斯多姆.梅(Blomstrom.M)和戈戈(Kokko)(2003)認為FDI的流入可以為當地帶來知識外溢的潛力,而且人力資本水平決定了東道國能夠吸收外商直接投資的多少,進而決定了當地企業是否能夠從中獲得技術外溢效應[7];王志鵬、李子奈(2004)利用 1982—2001年 29個省份的數據研究發現FDI對中國各區域經濟增長的技術溢出效應具有鮮明的人力資本特征[8];楊蓉、趙署東、劉正良(2006)通過分析中國各地區人力資本的分布結構來研究人力資水平對FDI技術外溢的影響,證明了人力資本水平在企業層面上對FDI溢出效應有顯著的影響[9];王艷麗和劉傳哲(2006)以中國1983—2003年時間序列數據為樣本構建理論模型,證明人力資本的豐裕程度決定了FDI技術溢出的大小[10-13]。
綜上所述,關于人力資本對FDI影響的研究幾乎都是從人力資本的質量層面進行的,即考慮的是不同層次人力資本的影響差異性,較少考慮人力資本自身的離散程度對FDI的影響。因此,文中下面通過構建相關模型,采取逐個添加變量的方式進行回歸,并引入地區差異,從空間上重點研究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對FDI的影響。
2 模型構建和數據來源
文中主要從人力資本離散程度的視角來分析,構建人力資本離散系數,并將之與地區工資水平和GDP水平等作為自變量,把FDI作為因變量來確定函數關系。
2.1 模型選擇
為了呈現FDI與解釋變量間可能存在的非線性關系,文中構建如下對數模型。
其中,下標i表示各個省地區;βi為誤差值;αi為待估參數;FDI為各地區年外商投資總額(單位:億美元)。
上式中各解釋變量的含義和預期符號見表1.
表1中各解釋變量具體解釋如下。
1)HCDD:各地區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離散程度越大說明該地區的人力資本水平越分散,離散程度越小,說明人力資本水平越集中。標準差與均值的比例就是離散系數,用下式衡量
其中,μ為各地區平均教育年限值代表各地區人力資本存量,計算如下。
式中,P1=0.5是文盲教育年限,因為如果用零表示就沒有數學上的意義了,因此取0.5代替;P2=6是小學文憑的教育年限;P3=9是初中文憑的教育年限;P4=12是高中(包括中專,職高)的教育年限;P5=16是大專及以上文憑的教育年限。N1,N2,N3,N4,N5分別對應各個學歷的人數;N為各地區總人數。
δ為各地區人力資本存量的標準差
2)WAGE:各地區平均工資水平(單位:元),工資水平反映了一個地區的勞動力資源稟賦和供給水平,工資越高,勞動力成本就越高,外商直接投資之前可能會考慮到這一因素。
3)GDP:各地區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單位:元),反映的是各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外商投資可能會傾向于經濟發展水平高的地區投資。
2.2 數據來源
文中使用的各省、自治區的數據均根據《中國統計年鑒》相關數據計算而來。因為西藏和青海歷年吸引的FDI非常少,因此文中剔除掉這2個城市,利用剩下29個省的13年的377個數據進行相關分析。
3 FDI區位選擇中的異質性人力資本因素
3.1 人力資本離散程度對FDI影響的面板數據分析 為了更直觀顯示各個解釋變量對FDI的影響程度,文中采取逐個添加變量的方式來進行回歸,結果見表2.
從表2的結果可以看出,在第一個方程中,以lnHCDD作為唯一解釋變量時,發現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與FDI呈明顯的負相關關系,當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每上升1個單位,FDI的值就下降2.446 296個單位。同時R2的值為0.106 158,說明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對FDI的影響程度達到了10%左右。隨著解釋變量的增加,lnδ2的系數一直為負值,均在5%以上水平上與FDI呈負相關關系,說明某地區的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與該地區吸引外商的投資量呈明顯的負相關關系,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大不利于吸引外商的直接投資。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大說明勞動力水平很分散,這可能對于一些需求平均水平的勞動力的外商投資不利,因為選擇一個地區,人力資本是很重要的因素,大部分的勞動力會在當地選擇,所以人力資本的水平離散程度小,說明勞動力素質水平的差異就小,對FDI的吸引力就越大。
同時模型也呈現了人均GDP與FDI的正相關關系。一般說來,一個地區的人均GDP越大,不僅反映了該地區的消費市場大,也反映了該地區的經濟基礎比較好,這樣FDI的進入可以得益于該區域經濟增長,從而能更好發展,故而地區人均GDP與FDI有著明顯的正相關關系,地區人均GDP越大,吸引的外商直接投資也越多;另外,在模型二和模型三中平均工資水平分別表現出了與FDI的正相關關系和負相關關系。外商在投資之前,成本因素也是首先需要考慮的,成本通常是指生產成本,包括勞動力成本、土地使用成本、原料價格和交通運輸成本等,其中最重要的是勞動力工資成本,所以可能工資水平越高,勞動力成本就越高,不利于吸收外商直接投資;但從另一個方面看,高水平的工資能吸引高水平的人才,而高水平的人才對公司的未來發展也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平均工資水平越高,可能說明該地區的優質人才越多,而且人力資本邊際效用是遞增的,所以外商可能會傾向于平均工工資水平高的地區投資。
從第一個模型到第三個模型,R2的值從0.106 158逐漸增加到0.590 471,說明模型整體擬合的一般,究其原因是影響外商直接投資的因素有很多個,但文中只選擇了3個因素作為變量來進行分析,這也是文中的不足之處。
3.2 模型拓展:引入地區差異性的實證研究
雖然以上分析得出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與FDI呈現出顯著的負相關關系,但是如圖1所示,外商投資集中在東部地區,中西部地區相對外商的投資量較少。截至 2012年年底,外商直接投資在東部地區達到82%以上,中部其次,占總投資額的10%左右,西部最少,占比重的 8%左右。這提示我們有必要將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對FDI的影響進行分地區的研究。
為了研究不同地區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對FDI的影響是否有差異,文中引入3個地區虛擬變量,東部,中部和西部。東部地區分為北京,天津,河北,遼寧,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和海南;中部地區分為山西,吉林,黑龍江,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西部地區分為四川,重慶,貴州,云南,陜西,甘肅,寧夏,新疆,廣西,內蒙古。以東部為基準,中部為D1,西部為D2,若是東部地區則D1=0,D2=0,中部地區則D1=1,D2=0,西部地區D1=0,D2=1,將D1,D2作為虛擬變量引入模型可得
根據(5)式,運用Eviews 6.0進行回歸分析,結果見表3.
從表3的結果可以看出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與FDI呈現負相關關系,并且在不同的地區影響程度差異較大,其中中部地區的彈性為D1與lnHCDD系數之和,西部地區為D2與lnHCDD系數之和,計算結果見表4.
由表4可以看出,在其他變量保持不變的情況下,西部地區的人力資本離散程度每增加1個單位會使FDI減少2.281 991個單位,中部地區會減少1.587 168個單位,東部地區會減少0.487 849個單位,從東部地區到中部地區再到西部地區,彈性系數逐漸遞減,這說明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對FDI的影響在西部地區最為敏感,中部地區其次,東部地區最弱,這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外商直接投資在中國東、中、西部分布的產業結構的不同。首先,在經濟發展水平上,東部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高,發展速度快,而中、西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低,發展速度相對而言較慢,而且東部地區的工業化水平和城市化水平也比中西部地區高,科技教育水平也明顯優于中西部地區。其次,東部地區在20世紀80年代以來,抓住了國家改革開放的機遇,積極對外開放,發展迅猛,開放面大、改革程度深,經濟基礎較好,而且東部沿海地區毗鄰港澳臺,具有得天獨厚的區位優勢,加上國家給予的優惠政策,同時東部地區利用領域寬,投資結構優化,因此可以中和一部分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對FDI的不利因素,而中西部地區相對要欠發達一點,雖然隨著國家西部大開發戰略的實施,中西部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有了明顯的加快,但是由于中西部地區的市場化程度較低,各項設施不及東部地區,缺少產業投資的配套設施的硬環境和投資的軟環境的情況,因此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對FDI的負作用就會更大。最后,中西部地區的產業結構也和東部地區的有著較大的區別,在中西部地區,農業經濟在國民經濟中還占有較大的比重,中部和西部地區外商投資于資本和勞動密集型企業占絕對優勢,支柱產業均為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技術密集型產業和高新技術項目較少,第三產業發展較慢,尤其西部地區還是一些重型產業為主,而東部地區則主要是以輕型或輕重混合型產業為主,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為支柱產業。實際上,這種效應也導致了人力資本在促進地區經濟增長上的差異,必須要有比較快的人力資本積累相配合,離開了人力資本積累配合的對中國經濟增長和技術進步的影響微乎其微。
4 結 語
文中通過對全國29個省市地區13年的面板數據進行分析,緊緊圍繞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這一中心點,實證研究了人力資本離散程度對FDI的影響方向,并且進行了地區間的比較分析,得出如下結論:第一,人力資本離散程度是影響外商直接投資選擇的重要因素,對吸引外商直接投資存在明顯的負相關關系: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的降低會有利于本地區吸引外商直接投資的總量水平;第二,人力資本的離散程度在不同的地區對于FDI的吸引發揮著不一樣的作用:在東部地區影響程度最低,中部地區次之,西部地區的影響程度最高;第三,人均GDP與FDI也呈現出正相關關系,說明一個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能夠有效地吸引外商直接投資,同時,工資水平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FDI.
中國經濟的改革開放是伴隨著外資的參與和影響發展起來的,FDI是帶動和影響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力量。近年來,外商直接投資規模不斷的擴大,為我國經濟發展和產業升級都帶來了有利影響。隨著科學技術的突飛猛進,人力資本作為知識和技術的載體越來越受到FDI的重視,因此政府應該加大教育的投資,努力提升全社會的勞動者素質,縮小地域間的人力資本差異,以達到吸引更多外資投資的目標。首先,要推廣整個國家的高等教育,重視人力資本的投資。雖然充裕的廉價勞動力一直是我國各地區吸引外資的優勢,但是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低素質勞動力已經很難再滿足現代化的需求,因此基礎教育投資是首先應該重視的因素;其次,大力支持和積極培養專業化人才,逐步縮小人力資本的差異性。各地區要充分結合自身特色著重培養需要的人才,普及人才職業技能的教育和培訓,從實際出發,創造條件,強化專業人才的培養。因為任何地區不可能擁有所有行業所需要的優勢,特別是中西部地區,面對相對落后的基礎設施條件更應該根據自身的優勢吸引特定類型的FDI,然后根據跨國公司戰略的改變和需求的預期培養專業型人才。最后,加強地區的經濟建設以提供良好的投資環境。只有自身經濟水平不斷的發展,外商直接投資規模才有可能不斷地擴大,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彌補人力資本水平太過分散不利于外商直接投資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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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