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生態農業的發展啟示

凌薇

2018年4月3日，第二屆國際生態農業會議在羅馬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總部開幕。聯合國糧農組織總干事達席爾瓦在致辭時呼吁建立更健康、更可持續的糧食系統。他表示，生態農業能夠促進這種轉型，并幫助改善全球糧食生產。與傳統農業相比，生態農業綜合了現代科技技術和管理手段，在生態上和經濟上均實現了良性循環，有效地統一環境可持續發展和經濟利益最大化，是發展和振興農業的一個有效途徑。

法國雖是歐洲老牌工業強國，但在應對自然環境惡化和資源枯竭、推進生態文明建設方面也起步甚早，并取得顯著成效。早在20世紀90年代初，法國政府就曾推出一項國家環境計劃，擬定國家在環境保護和生態建設方面應開展的諸多具體措施，并促成法國環境與能源控制署、環境研究所等相關公共機構誕生。近年來，法國政府不斷推動相關立法和改革，致力于從氣候、能源、農業、交通等領域“多管齊下”，帶動學界、企業、個人等社會各領域成員積極投入綠色環保與低碳經濟建設當中。歷經60余年，在生態農業的快速發展中，包括政府、行業協會、專業組織在內的有關方面各司其職，協調配合。那么法國的生態農業有什么可取之處？

法國生態農業從“嘗鮮”走向普及

1931年，一些法國農民自發采用有機肥料，提高土壤肥力，種植出優質蛋白小麥，用來生產面粉和面包，生態農業雛形開始出現。20世紀30—40年代，瑞士、英國等國生態農業的發展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法國生態農業的發展，法國生態農業的倡導者也多與瑞士生態農業聯合會、英國土壤協會等保持溝通和交流，學習國外成功經驗。1958年，法國第一個生態農業組織在法國西部誕生；1961年6月，法國生態農業協會成立，借助當時強調回歸自然的社會運動，積極推動了生態農業的發展；1964年，自然進步成為第一個生態農業標識；1969年，首屆生態農業產品博覽會在德塞夫勒省舉辦，并于1970年首次參加巴黎農業展。20世紀70年代末，法國國家生態農業生產協會和國家生態農業企業協會也相繼成立。

1981年，法國正式將生態農業相關標準寫入法律；1985年3月又制定法律規定，正式命名為生態農業，出臺生態農業標識，生態農業由此走上了發展的快車道。

2009年1月1日，歐盟實施有機（生態）農業新規則（EU834/2007），對于生產、加工、標識、驗證、有機產品進口等做出更嚴格的規范。法國除執行此規則外，還就原產地、監管等方面實施更為嚴苛的法國標準。同年7月通過的新環保法案為法國未來的環保發展明確了方向：在氣候方面，法國將力爭在2050年將溫室氣體排放量在1990年的基礎上減少75%；在能源方面，目標是到2020年，將可再生能源占能源總消耗的比例提至23%；在農業領域，爭取到2020年將種植生態農產品的農田比重提高到20%，并從稅收方面為生態農業提供優惠。

此外，法國政府曾于2009—2011年間撥款10億歐元專門設立“可再生熱能基金”，用于推動公共建筑、工業生產和第三產業供熱資源多樣化，支持使用太陽能、地熱能、生物能等可再生能源。逐步停止銷售耗電量大的白熾燈、禁止商家免費提供一次性塑料袋、嚴格執行垃圾分類、嚴格保護地下水資源、大力發展可再生能源、鼓勵生態農業種植……眾多舉措將環境與生態保護帶進法國人民生產生活的方方面面。

近年來，法國政府在倡導低碳出行、推廣清潔能源車輛方面也取得顯著成效。《綠色發展能源過渡法》中包含大量諸如鼓勵使用自行車、步行和拼車出行、加速推廣低排放機動車使用、增建電動汽車充電裝置等具體措施。2014年9月，法國通過了《未來農業法》，將推廣“生態農業”寫入法律，標志著在中國仍處于少數人“嘗鮮”階段的“有機農作物”以及“生態農業”概念在法國已經步入大眾普及階段。在2016年末，法國生態農業占法國農業用地面積的5.7%。法國農業和食品部長塔韋爾表示，希望在2021年這一數字可以達到8%。

為鼓勵企業和民眾積極響應低碳出行號召，法國政府提供系列資金補貼。例如，從2016年4月起，個人將柴油轎車報廢并更換為電動汽車，可在購買電動汽車時享受政府提供的最高可達10000歐元的補貼。根據法國環境部長2017年12月在一次部長會議上介紹的新政策，從2017年開始，上述補貼的范圍將擴充至輕型貨運或客運車輛，以鼓勵運輸行業人士使用電動汽車。同時，購買兩輪或三輪電動摩托車可享受1000歐元補貼，個人購買電動汽車充電裝置也將享受退稅待遇。

從推廣“零排放”車輛的效果上看，目前法國已有超過10萬輛注冊牌照的電動汽車，使法國成為歐洲電動汽車市場的領軍力量。在所有上牌的機動車中，污染排放較高的柴油車比例己從2012年的73%降至52%，而私家車中目前僅有約36%的柴油車。值得注意的是，在生態環境保護方面，法國政府不僅是決策者，還充當著示范者和服務者的角色，不少政策的制定和實施都以向公民提供優惠、同時加強針對政府機關、國有企業和公有部門的限制為原則。在改革、完善國內發展模式的同時，法國還積極推動歐盟通過能源氣候一攬子計劃，并致力于在歐盟發展生態農業、保護生物多樣性等方面發揮領軍作用。法國于2015年底順利舉辦了聯合國巴黎氣候變化大會，推動達成全球應對氣候變化的《巴黎協定》。

法國生態農業的獨特之處

近年來，隨著有機食品消費的不斷增長，法國生態農業實現了加速發展。根據法國生態農業發展和促進署發布的數據，2016年法國生態農業面積達到近150萬公頃，較2015年增長16%。法國農業與食品部預測，到2021年，生態農業面積在全國農業總面積中的比重將提高到8%。

總體上，法國生態農業發展呈現下列特點：一是種植面積連年增加。截至2012年底，法國生態農業種植面積為1032941公頃，與2011年相比增加了6%，占全國種植總面積的比重也從2007年的2%提高至3.82%。二是經營者數量不斷攀升。截至2012年底，法國生態農業經營者數量增至36766個，同比增長4%，其中農場24425個，比2011年增加5.6%；生產者數量為24425個，同比增長6%；加工及銷售商12341個，同比增長2%。2001、2007和2011年，法國生態農業經營者數量分別是15754個、133802個和35271個，農場數量分別是10364個、11978個和23135個。三是市場銷售反映良好。截至2012年底，法國生態農業市場銷售額達到41.7億歐元，占農產品銷售總額的2.4%，其中家庭消費約為40億歐元，增長6%；餐飲業消費1.69億歐元，增長7%。2001、2005、2007、2008、2009、2010和2011年分別為10億歐元、15.65億歐元、20.70億歐元、26.06億歐元、31.49億歐元、35.14億歐元和39.13億歐元。四是銷售方式多樣化，并不過于依賴單一銷售方式。以2012年為例，大型食品超市（GSA）、有機農產品專營銷售網絡、有機農產品專營獨立銷售和生產商直接銷售所占比例分別為47%、27%、9%和12%，其他銷售方式占5%。

但是，法國生態農業的發展也面臨不利因素。2009年的調查結果顯示，90%的受訪者認為生態農業產品因為沒有化學制劑而更有營養，81%的受訪者認為其更有益于身體健康，74%的受訪者認為其營養得到更好的保留。但據英國糧食標準署資助的研究表明，生態農業和常規農業產品之間在營養上并無明顯區別，而斯坦福大學近40年所做的200余份研究證明，兩者區別僅在于傳統農業種植的蔬菜和水果上化學殘留的量更多。

法國生態農業的啟示

生態農業是未來農業發展的重要潮流和方向，我們應積極學習法國在發展生態農業方面的成功經驗，大力發展我國生態農業，提高農業經濟效益，吸引和容納農村勞動力就業。

一是制定生態農業法律和長期發展規劃。早在1980年7月，法國即出臺農業發展指導法，為生態農業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1997年12月，法國農業部制定推出了生態農業發展計劃，推動法國傳統農業向生態農業轉型。政府在發展規劃方面的未雨綢繆和積極作為向市場發出積極信號，引導社會資源向生態農業聚集，使法國始終處于歐盟生態農業的領先地位。

二是理順生態農業管理體制。2001年，法國生態農業發展和促進署成立，隸屬于農業部和生態部，主要職能是與發展生態農業相關的公共組織、行業協會、研究機構、銷售公司、環保組織、消費者保護機構等單位保持密切聯系，跟蹤評估發展狀況，促進信息交流和協調。

三是堅持技術指標的高標準和前瞻性。20世紀80年代，法國先后制定了20余個生態農業標簽的技術指標，明確了生產中可以使用的物質、農業產品的保存和加工等基本原則。2009年，歐盟通過834/2007號法令，以法國AB標識及相關技術指標為藍本，修改出臺歐盟生態農業的標識及技術指標。技術指標的高標準和前瞻性，使得法國生態農業產品不僅在消費者中擁有良好的口碑，也占據了有利的行業發展標準高地。

四是設立專項配套資金支持。由傳統農業向有機農業的過渡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需要提高和滿足多方面的技術標準，必然需要資金的支持。生態農業未來發展基金是法國生態農業專項發展基金，該基金自2007年起由法國生態農業發展和促進署負責管理。在2008—2012年5年內，該基金每年投入300萬歐元，計劃實現生態農業種植面積翻三番。由于實施效果良好，2013年啟動新一個五年計劃中，該基金每年投入金額追加至400萬歐元，推動法國有機農業在生產領域的結構調整。

五是加強有機農業的宣傳推介。盡管有機農業符合綠色、健康的潮流要求，但作為一個新概念，其仍然處于邊緣化位置，需要通過宣傳推介為更多人認識、了解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