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警察母親同行

張世玄

老汪，一名從警30多年臨近退休的派出所民警。雖為女性，卻也曾干過刑警、治安警……也曾是一名優秀射手，也曾因工作出色兩次立功、獲得過不少榮譽。作為警察也作為母親，老汪太明白這個職業的苦辣酸甜，可兒子橋子卻在面臨人生選擇時違背了當初和母親的誓言，選擇了和母親做同行。

說好不同行

關于兒子的擇業，當初老汪想了很多。隨著時代變遷，年輕人成長、立足于社會的可能性也變得多元化，無需“子承母業”去干一份既辛苦又危險、薪水還微薄的活計。況且，“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天倫之樂，基本成為警察的奢望；越來越精準的執法尺度要求，讓執法難度、過錯風險也進一步增大；嚴格的紀律束縛，讓個人能力發揮限制于職業之內……很多同事、同行都不愿讓子女再當警察。如今基于現實考慮，自己實在不愿意唯一的兒子橋子來做她同行，不愿讓他來重復自己的人生，兒子也曾答應過自己的呀！

兒子的選擇

父母皆警察，橋子從小耳濡目染于警察故事，從未表現出對警察職業的興趣；稍長，認為警察乃平庸之代名詞。橋子曾經承諾母親不做警察的。不過后來，遠在山東上大學的橋子卻突然變卦，在畢業前夕突然宣布立志當警察，并毅然報考國家公務員和地方公務員“警察”崗位，兩擊兩中，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警察這個職業。兒子的選擇讓老汪十分意外又百思不得其解——不是說好不同行的嗎？咋就決定從警了呢？

還沒等母親糾結，橋子很快就經過集訓進入警隊成為一名刑警，開始了與老汪一樣又不一樣的既緊張又刺激、既平常又嚴格、既辛苦又危險的警隊生活。

現實的困難

如老汪所料，當相親相愛的橋子小兩口終于有了自己的孩子時，小家庭面臨的實際困難便“如約而至”。

清晨，剛結束夜班的老汪睡眼迷離地在窗前，靜靜等待著被妊娠反應折騰一夜的兒媳醒來。橋子又出差了，無奈地請求母親向派出所請半天假，任務是陪自己的老婆產檢。

且不說收入的菲薄，就是“辦案永遠在路上”也讓人難以吃得消。算起來，兒子又有大半個月不著家了，無人陪伴又被妊娠反應折騰得心律不齊的兒媳顯得特別無助、特別可憐。作為一名老警察，她理解橋子的苦衷，從內心來講她是支持兒子工作的。當警察總不能把眼看就有眉目的案子放下，去陪伴需要陪伴、應該陪伴的妻子。破案機遇稍縱即逝，案子一旦放下，不知道何時能撿起來，而且期間犯罪行為不及時阻斷，難說會否發生新的案件。好在橋子媳婦理性、賢惠、克制、隱忍，明白橋子心懷愧疚，偶有休息、休假，橋子對她總是極盡呵護，從不一個人外出娛樂。因此，小家庭還算和睦。

母親的焦慮

老汪的焦慮來自兒子的職業。對于刑警來講，工作和家庭這個矛盾基本處于無解狀態。而且，毫無懸念的是，這個矛盾會隨著小生命的降臨，變得越來越具體。自己從警30多年，警察的艱辛早已觸及靈魂。近到警校同窗、單位同事，遠到警察同行——凡節假日，均在忙綠中；凡重大社會生活，均在精神緊張中；凡除危、追兇，警察均在最危險處……對兒子安全的擔驚受怕，是作為母親心頭的頭等大事。

母親的心愿

橋子從警第一年就被評為優秀公務員；第二年入黨，成為戰術小教員、優秀射手；第三年主辦案件不含糊；第四年優秀公務員、破案攻堅能手；第五年……其間，辦理的案件數量、種類、質量逐步攀升，遭遇的各類危險、艱難也時時出現次次化解。兒子的選擇，讓老汪淡薄多年的職業自豪感濃郁起來，老汪分外高興。

兒子的成長，老汪默默看在眼里，欣慰、心疼、擔憂、期盼卻常常糾結于心。無論是橋子出差還是上班前，就只一句話——“注意安全！”仿佛這世間只有這四個字一般。橋子對母親不厭其煩的這句話也總是默契、利索地不厭其煩的回答：“好！”

為了兒子和像兒子一樣熱愛警察事業的年輕人，作為警察母親的老汪眼巴巴期盼著——從優待警措施進一步落實，執法安全措施進一步優化，思想政治工作進一步具體，民警家庭進一步穩定。這樣，新一代警察就能擁有“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紅火小日子啦！

（作者系長江航運公安局萬州分局萬州派出所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