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鐵路人生

賈文清

三十多年前，還沒有鐵鍬把高的我參加工作，成了一名鐵路職工。每到夏天，我們便坐上火車到鐵路沿線的各個站區，給那里的票房、站房和職工宿舍刷涂料刷油漆，使其看起來美觀一些。

工作其實很苦累，每個人每天多少個門窗，都落實到頭上。但那會兒年輕，感覺不到勞苦。有時候，干完活往站臺上走時，我會跳上窄窄的鋼軌走一段。我張開雙臂保持平衡，搖搖晃晃地往前挪動，感覺自己是一只振翅飛翔的大鳥。那會兒我還放不下書本。我是那么地喜歡讀書，一點零花錢幾乎全部用來買書了。書本中汲取的知識全部滋養了我的精神，我的心思細密得像草原上盛開的水晶晶花，纖巧得像掛在草尖上的露珠。于是，試著拿起了筆，把自己的內心記錄下來。第一篇寫的是一位鐵路女工克服困難，苦練技術的故事，其實寫的就是我自己。

寫著寫著，就有點像文章的樣子了。我投給鐵路內部的刊物，沒想到很快就發出來了。我受到很大鼓舞，把一篇認為自己滿意的小說投給了《中國鐵路文藝》，也很快就發表了，并且受到邀請，到廣州去參加鐵路的筆會，大開眼界。從此以后，我一邊干著鐵路的本職工作，一邊拿筆記錄鐵路上發生的各種各樣的故事。我剛參加工作時，鐵路上常見的是綠皮車、道岔、檢車錘、信號旗、響墩、洋鎬，還有李玉和用過的信號燈。現在，這些都看不見了。現在鐵路的標配是電腦、報話機、電氣化牽引、無線局網、大型養路機、全自動閉塞聯鎖裝置。鐵路，確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后來，我到機關寫材料。于是，我寫過安全大檢查的快板書，寫過“三不讓”的表演詩朗誦。寫過青藏線精神的演講稿，也寫過拉薩站的微電影。微電影拍出來后，在職工中反響強烈。我還采訪過很多一線職工和勞模人物，我常常被他們感動得淚水橫流。

也可能是無心插柳，文學終究還是回報了我。我的一篇散文被《散文選刊》轉載，后來，又有一篇散文被中國最權威的出版社選為年選作品，集結出版了，這對我是莫大的鼓舞。夢想和詩意是人類生活最不可或缺的元素，沒有了夢想，人類終將會成為折斷翅膀的鳥兒。文學，就是抒發詩意放飛夢想的湛藍天空。而鐵路，則是生長文學之花的豐厚土壤。